葛苇:

    嘁了一声,把脚尖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葛苇坐在商务舱,顾晓池一路往后走,找她在经济舱的座位。

    倒不是为了省钱,而是商务舱的座位就那么几个,顾晓池长得又打眼,坐在那儿,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似的。

    发餐的时候,空姐微笑递给顾晓池一份豪华餐:前排一位韩小姐让我交给您的。

    顾晓池一愣。

    接过来,客气说谢谢。

    什么韩小姐,一想就知道是某位葛小姐,打着韩小姐的旗号。

    顾晓池把餐盒打开,先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经济舱的配餐。

    意面,餐包,很小份的蔬菜沙拉。

    又低头看看自己餐盒里的,土豆牛肉,山药排骨,还有现切的水果,和鲜榨的橙汁。

    顾晓池其实不太喜欢吃肉,倒很喜欢吃土豆、山药这些,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穷惯了。

    她望着窗外,一片茫茫,什么都瞧不清楚。

    夹起一块土豆,说实话,在飞机餐里算是很好吃的。

    好吃到顾晓池有点难过。

    一年前,在认识葛苇以前,她连飞机都没有坐过,还是为了到邶城上学,才买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。

    这趟录节目是顾晓池陪着葛苇去,韩菁要帮她买机票,顾晓池死活不让。

    葛苇拉了韩菁一把,让韩菁别跟顾晓池争。

    像是知道顾晓池的自尊心。

    一张机票,对葛苇和韩菁来说,都跟买张地铁票似的,对顾晓池来说,却意味着要额外多打一份工。

    且不说在剧组当服助的报酬并没多高,就是这些钱,顾晓池也统统要存起来,还葛苇的学费,还有给奶奶生活费。

    她愣愣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登机之前,葛苇已经走开了,所以没有听到那两个女孩的最后两句话:

    哇塞你觉不觉得葛影后刚才描述的,乔羽通通都符合?

    也不知乔羽为什么退圈,以前她们俩站一起,我就觉得电流噼里啪啦的。

    好想再看她们同台啊。

    顾晓池默默背起书包,从她们身边走开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她盯着窗外的云,一团一团,像堵在心口的棉花。

    心里还是闷闷的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曾经的乔羽,能够光明正大站在葛苇身旁。

    而她不可以。

    因为她们是真的,非商务营业那种。

    顾晓池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可是葛苇对她这么好,不坐在一起,看到商务舱发了顾晓池喜欢的菜,还巴巴的让空姐给她送过来。

    好到顾晓池觉得自己现在心中的憋闷,都显得特别矫情。

    葛苇这么好。

    好到顾晓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,葛苇是她的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从小都是很淡漠的性子,连朋友都懒得交的那种,偏偏葛苇,多跟别人说句话,多看别人一眼,自己心里都堵的慌。

    前二十年生命中不存在的占有欲,好像全在葛苇这儿补回来了。

    偏偏性子里那种天生的疏离感又还在,不希望自己因为葛苇被人关注,想的更远一点,顾晓池更不希望自己的画,未来会因为葛苇被人关注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闷,刚才又喝了橙汁,索性站起来,去洗手间。

    上完厕所,打开门锁,刚准备开门,突然门从外面被人一拉。

    抬头,竟是葛苇明艳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顾晓池愣了。

    明明,在家的时候,还摸过,还亲过的。

    只不过在机场安检、候机的时候,分开了一个多小时,还有就是,飞机上没坐一起。

    加起来可能就离开她身边三个小时吧,还能互相远远看着的那种。

    可这会儿,当葛苇的脸重新出现在顾晓池面前,长长的睫毛,垂下来,微微遮挡着流转的烟波。

    顾晓池突然觉得好想她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正当顾晓池琢磨我想你了这句话会不会显得太黏人,葛苇的手已经悄悄缠上了顾晓池的腰。

    笑的有点坏,正准备把顾晓池往洗手间里推。

    女士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葛苇身后响起,像是标准的播音腔。

    葛苇回头,一位微笑标准的空姐站在那里,提醒她:洗手间每次只能一个人使用喔。

    还加尾音,特别温柔特别客气,话却说的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葛苇跟她打哈哈:我们俩都是女的没事儿。想糊弄过去。

    结果空姐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:两位都是女性也很危险喔。

    葛苇一噎。

    顾晓池有点儿不好意思,推开葛苇,低着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葛苇在那儿跟空姐合照呢,四处散发自己的魅力,为的就是收买这空姐吧,不要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