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苇直接踢了她一脚:滚!

    今天葛苇的车子没开过来,韩菁开车,送顾晓池和葛苇一起,直接回葛苇家。

    对葛苇和顾晓池重新聚头这事儿,韩菁还是有点不放心: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。

    葛苇笑嘻嘻的趴在她车窗上:不给你买中药行么?

    韩菁瞪了她一眼:不行!

    载着小平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顾晓池和葛苇一起往楼里面走。

    进电梯的时候,顾晓池靠过来,跟葛苇站的很近。

    葛苇忽然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密闭的电梯空间内,顾晓池身上的香味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晒过太阳的洗衣粉味道,还有深山里的草药香味,带一点点清苦,幽远的不像在城市里能闻到的味道。

    顾晓池的胳膊紧贴着葛苇的胳膊。

    虽然冬天,穿的厚,不再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,但身边有个人踏踏实实的站着,好像随时倒下去,她都能接住你。

    顾晓池的手,伸到背后。

    她慢慢摸索着,牵起葛苇的手。

    轻声说:摄像头看不到。

    身体挡住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。

    葛苇的掌心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走出电梯的时候,葛苇突然反悔了:要不你还是去住安寒家吧。

    顾晓池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声控灯,刚才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亮起,此时照在葛苇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还画着片子里的妆,没卸。

    粉底涂得过白了一个色号,眉毛和眼线都是浓黑,贴了厚厚的假睫毛,口红是一种廉价易脱落的老式口红。

    有一张很张扬的妩媚感,把自己的所有美貌和盘托出、当成武器的那种。但就因为这样不留底牌,同时又透出一种仓皇感。

    一种花架子似的虚张声势。一种背后深藏的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葛苇被顾晓池看的更慌:我面对你的时候心里会怕就不太好相处真跟神经病似的

    她不知该怎么说下去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顾晓池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。

    直到楼道里刚刚亮起的灯,又熄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袭来,像每一个晚上包裹葛苇梦境的迷雾。她有点害怕,刚要跺脚,让楼道里的灯光重新亮起。

    顾晓池靠过来,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两人在一片黑暗中,静静的拥抱。

    刚才在树下吃完花生后,顾晓池也是这样抱住她的。

    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背心,葛苇的身子一动,顾晓池的手就轻轻拍两下,安抚似的。

    葛苇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。

    她想了一会儿,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。

    她曾经演过一位母亲,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。葛苇为了保护好孩子,还专门去跟真妈妈学了该怎么抱婴儿。

    就是像顾晓池这样,一手托着婴儿的脖子,另一手托着婴儿的背。

    让婴儿可以把全部的重量,安心交到这双手里。

    葛苇又有点想哭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她很久没哭过了。不知是不是顾晓池不在的原因,她所有的感受都混沌一片,跟沾了水的棉花似的,沉甸甸堵在心口。

    夜晚辗转反侧的时候,她没哭。

    孤独到心里发慌的时候,她没哭。

    演戏为了不断突破自己,给自己喊了太多次ng,最后自己都觉得心力交瘁的时候,她也没哭。

    这会儿躲在顾晓池的怀里,顾晓池托着她全部的重量,她忽然觉得,有点想哭。

    于是她叫了一声:顾晓池。

    顾晓池像是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:想哭就哭。

    葛苇吸着鼻子问:那我的鼻涕眼泪把你衣服蹭脏了呢?

    顾晓池笑了,好像葛苇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,她说:那就去洗呀。

    于是葛苇意识到,自己真的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。

    顾晓池在这里,带给她的感觉是,好像一切都有办法解决。

    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    她躲在顾晓池的怀里,终于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开始是无声的流泪。后来哭的畅快了,发出呜呜呜的声音,像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顾晓池一直轻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葛苇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    她觉得站的腿都又有点麻了。

    终于,葛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?顾晓池笑着问:要不你再哭个五块钱的?

    葛苇抱着顾晓池,带着浓重的鼻音说:你是跟谁学的这么坏?

    跟你。

    顾晓池轻轻把怀里的葛苇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葛苇以为顾晓池要放开不抱她了,刚有点慌,顾晓池的怀抱,就从她背后轻轻柔柔的拥了上来。

    顾晓池从背后环抱住了葛苇,带着葛苇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