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往路边的停车位跑去。

    顾晓池摸钥匙开车的时候,匆忙间往后一瞟,却看到那群小流氓的身后,也有同伙开了车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
    cao。葛苇把一次性手套摘了,一把拉开顾晓池:你去副驾,我来开。

    顾晓池还在犹豫。

    葛苇急了:赶紧的呀小孩儿,你在等着他们追上来么?

    顾晓池咬咬牙,按葛苇所说的跑向副驾。

    葛苇一脚油门,开着车就走,小流氓的车追在后面。

    美院这边住的,以老师学生居多,这会儿时间晚了,路上的车就很少,一点都不堵。

    葛苇一路把车开的跟赛车似的。

    其实葛苇一踩油门,顾晓池就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己开车,而不让顾晓池开了。

    顾晓池开车稳字当头,太过温和,想甩开小流氓的车基本不可能。

    而葛苇不一样,她开车跟她人一样,特别野,有一种什么都敢豁出去的驾驶,一路飙得飞快。

    但那群小流氓也不是吃素的,一路紧紧跟在葛苇她们后面。

    cao。葛苇又骂了一声,吩咐顾晓池:坐稳了。

    路过下一个巷子口的时候,葛苇突然一个漂亮的漂移,角度之大,要不是顾晓池提前扶好,差点被甩出去。

    葛苇开着车像一只灵巧的兔子,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。好几次顾晓池都觉得过不去了,也不知葛苇是怎么在那一堆报废车三轮车和废品之间,找出一条通路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开了多久,到顾晓池想吐的时候,葛苇终于把车停下了。

    他们肯定追不上来了。葛苇仰头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,微微有些喘。

    顾晓池也靠在靠背上,扭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葛苇把车停在一条小巷子里,很暗,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,在初春的夜色里透着一点黄。

    顾晓池看到葛苇光洁的额头,沁出了一层细汗,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光。

    像一颗一颗特别细小的碎钻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等葛苇喘的差不多了,顾晓池问她:你车怎么会开的这么好?

    逃命呗。葛苇无所谓的笑笑:以前也遇到过。

    顾晓池到现在才明白,葛苇的人生际遇,跟她的平顺安稳,是截然不同的两条线。

    她很想知道葛苇的过去发生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tmd这群兔崽子,明明他们错在先,还敢来纠缠。葛苇气得牙痒痒的,一直在骂:cao,今天真不该来找你。

    顾晓池以为葛苇是在说,因为来了美院,才被那群一直想堵她的小流氓发现了,没想到葛苇担心的是:他们又看到你跟我在一起,显然知道我们认识,不会来纠缠你吧?

    顾晓池笑笑:不会,我是美院教授,他们不敢的。

    葛苇点点头:也是。

    顾晓池说:倒是你,以后别来美院这一片了,就算他们想查你是谁,只要再找不到你,很可能也是查不出的。

    葛苇轻轻嗯了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抽。

    她打开车窗,薄荷味的烟雾,缭绕在跟她一张绝美的脸边,又飘向窗外,融入春季的夜色。

    顾晓池忽然说:就算他们敢,我也不怕。

    葛苇又嗯了一声,尾音上扬,带一点妩媚,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顾晓池在说什么。等反应过来,又淡淡笑了一下,没再说话,只吐出一缕薄烟。

    顾晓池看着这一幕,觉得美绝了。

    笼罩在氤氲烟雾之中的葛苇。

    浓黑的发,长长的睫,丰腴的唇。

    一种浑然天成,带着野性而不需修饰的美。

    那样美到心颤的感觉,只有在顾晓池很小的时候在山里时,初初看到春天的草,夏天的雨,意识到那是怎样一种美时,才有过。

    顾晓池忽然觉得,葛苇应该是她美学意识的第二次觉醒。

    葛苇望着窗外,沉默的抽完了一支烟,神情幽远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顾晓池没有打扰她,只是一直望着葛苇的侧颜。

    葛苇一支烟抽完了,转过头,看到顾晓池的眼神,一怔,问她:有事?

    顾晓池摇摇头。

    葛苇说:我该走了,上班去了。

    她正要推开车门,顾晓池说:等一下。

    顾晓池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葛苇:留个联系方式吧。

    葛苇莫名其妙的看着顾晓池:为什么?你也看到了,我这种女人,挺麻烦的,也不知道是我总找事儿,还是事儿总找我。

    顾晓池想了想,说:要是那群小流氓真的因为我认识你,而来纠缠我,我总得知道怎么找你索赔吧。

    葛苇笑了一下,接过顾晓池的手机,低头输入了一些什么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丢回给顾晓池,然后掏出两百块钱一起丢给顾晓池:还你的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