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饰笔挺的车夫受惊猛然收缰,勒得四匹马前蹄空刨齐声长嘶,他涨红了脸厉声喝斥,好容易让马镇静下来,气势汹汹的跳下驾驶位查看原因。

    只一眼,他突然喝骂起来,赫蒂看过去。

    木质车门被风刃劈裂了一道长口,虽然坚硬的质地未被穿透,破碎漆面加上外翻的衬板仍是十分吓人。

    又……惹上麻烦了,豪华旌饰和堂皇的家徽让人一看即知,这是一辆赫蒂避之唯恐不及的贵族马车。巷口追出来的魔法师也呆住了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惊人的一幕引起路人注意,人群越聚越多,看着场中数人议论纷纷。小队巡逻的士兵也被吸引过来,推开人墙责问,很快明白是两个倒霉鬼冲撞了某位贵族大人的车驾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微沉的男声从车内传出,滞住喝骂车夫的大嗓门。

    “大人,有歹徒以魔法攻击,意图行刺。”

    行刺?肇事的两人脸又白了一层。

    听起来感觉不妙,赫蒂心头打鼓,私下寻找逃跑的方向。万一又惹上贵族,恐怕回去会被莱亚骂得很惨。

    收到这样严重的指控,巡逻兵小队长也开始紧张,指挥士兵将两人捆起来,面对逼近的士兵赫蒂犹豫不决,拿不准该不该反抗逃跑,眼见狄勒放弃了抵抗,被粗暴的按在地上捆绑,满脸恐惧绝望。

    要不要救他?不救的话必需马上奔回客店拖着那两人逃跑了,相信狄勒一定很乐意供出她的名字。救……救一个有敌意的魔法师是很棘手的,还会多一重攻击士兵的罪名……赫蒂冒汗了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车内的喝止对她来说有如天籁,趁着士兵注意转移,她悄悄退后,避开已伸到面前的手。

    门打开了,一位青年贵族走下马车。扫视划裂的车门,抬眼望向等待宣判的两人,看到赫蒂时略为惊讶。

    “是你?”

    呃……看见对方的表情,赫蒂努力从脑海中搜寻,眼前的贵族在哪里见过,却始终想不起名字,她知道自己该行礼,可称呼……好在有人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。

    马车夫抢上一步,“法兰克大人,请小心,他们必定是有预谋的行刺。”

    赫蒂忍不住生气的瞪了他一眼,回头正好对上蓝眸,不禁尴尬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法兰克大人,我们绝没有这种可怕的意图,只是一场意外。”偷觑了他平静的面容,“他在追我,没到想大人的车驾刚巧经过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意外?”他抬手止住马车夫开口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赫蒂立即接口,想想不对,赶紧表示谦卑,“很抱歉弄伤了大人的马车。”咬咬牙心疼的说了下半句,“我们愿意赔偿您的全部损失。”无意中把我们两字说得稍重了点,心里正在考虑要让狄勒负担主要金额。

    那双黑亮的眼睛藏不住秘密,明显泄露出心底的盘算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误会就算了,不用什么赔偿。” 法兰克低头轻咳一声掩住笑意,对巡逻队长点下头,示意松开五花大绑的魔法师。

    “大人,千万不要上当,她分明是刺客的同伙。”看到自家主人如此好说话,车夫急火攻心,顾不得禁声的示意上前直言,凶狠的瞪向她。

    赫蒂大喜过望,赶紧弯腰致谢,无瑕顾及杀人般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法兰克摒退下属,好奇的询问。“你说在追你又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赫蒂怔了怔,眼角瞟到刚被解绑的狄勒又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是练习。”她苦思合适的理由。“练习……呃……灵活度,做我们这行要时常如此才能保持……身手矫健。”

    回答好像不太具说服力,狄勒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静默了半晌。“既是如此以后别太鲁莽,伤了人可不好。”表情平静无波,声音却有些怪异,法兰克弹弹指示意车夫打开门。

    “但愿下次谨慎些。”

    下次?哪还有下次,只希望闪得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马车驰过,宣告这一事件落幕。赫蒂松了一口气,拔足往街道的另一头奔去,狄勒没有追赶,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车内,法兰克终于笑出声,看她费力的找理由,一本正经的说出那样烂的借口,忍笑真是相当辛苦。

    “这么轻易的算了?”车里未曾出言的另一人微笑开口。

    “修特大人认为?”

    “这真是扣住他的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他?”

    “那个少年。”修特承认。“公主殿下想把他留下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,法兰克不动声色。历来被皇室成员宠幸的修特出面邀请艺人,不过是替不便露面的公主进行。

    “法兰克大人想必早已看出,公主对他很有好感。虽然目前进行得有些困难,最终必定能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