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如火的女郎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头也不回的上了舞团的马车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
    赫蒂怅然目送,闷闷的走回森林,很想找人聊天,可裴吉还在修习没有回来,菲腊近日也不见人影,一时间每个人都在忙。

    好在还有森林里的动物陪着她。

    走近小屋正要推门,突然惊觉缩手,迟疑不决。

    里面有人。

    不像菲腊,是陌生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会是谁?

    她退后两步,正犹豫间,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探出来,神色古怪,仿佛甚是为难。

    “赫蒂……小姐,请进。”

    “苏玛大人?”辩认了半天,女孩讶然。为什么这人会出现,菲腊明明说很少有人会到林间。惊讶归惊讶,看着邀请她进门的姿势,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过一阵再回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碰巧来散散步,恰好进了这间小屋,然后你又刚好回来,所以……想一起谈谈。”

    有什么好谈的?她从来不觉得这个巧言如簧略为轻浮的贵族,会对她这样的平民有话说。与菲腊不同,他的感觉永远是自视甚高,轻视同等阶层以下者。

    大概是她的目光中露出了猜疑,他咬咬牙,“屋里还有一位大人,是菲腊的……亲人,即使出于礼节你也该进来问候一声。”

    菲腊的亲人?和她有什么关系?赫蒂更茫然了。不过既然目前她借住这里,多少有些感激他,那么也许该……致谢?

    想到礼仪之类就头痛,她硬着头皮走进屋内,似乎听到苏玛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窗畔的木桌旁,一位神色威严的贵族正仔细打量她。年过五旬的面容坚毅英挺,可见年轻时的出色,身材高大健壮,丝毫没有年龄带来的钝拙感。炯炯有神的目光严肃敏锐,仿佛可以窥人心底。或许是长年养尊处优,自然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。

    在这种目光下,常人都会手足无措。可惜赫蒂这方面的神经一向很粗,又不懂察颜观色,只是不甚熟练的行礼,再一次上演了菲腊所说的表面恭敬。

    “欢迎大人莅临,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哪里人。”

    女孩无所谓的随口应对。“回大人的话,我在愚者森林长大。”愚者森林位于大陆交接处,独立存在,不属于任何一国。

    “出生地也是?”

    “可能吧,听说我出生没几天就被丢在森林边上。”直截的问话强硬而冷淡,让她隐约不快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你是连父母都不知道的弃婴。”她的话并没有让对方满意,反而蹙起眉。

    赫蒂对他的态度不解,迷惑的眨眨眼。“我确实不知道,难道大人知道吗?”

    见面起就是一张苦脸的苏玛转为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,看起来憋得很辛苦。

    男子的脸愈加严肃。“你知道伊……菲腊为什么让你住在这?”

    女孩侧头思考片刻。“大概是因为弗蕾娅公主的托付,菲腊大人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?”

    还有什么原因?看对方的态度像非要到答案不可,赫蒂挠挠头。“那是因为这间小屋空着很可惜?听说很久没人来过,林子里的动物也会寂寞吧。”这是什么回答,苏玛忍不住连翻白眼。

    “你对伊尔王子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奇怪的问题,她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抬眼看看对方又不像是戏谑,只得继续敷衍。“呃……,王子超凡脱俗,是中州百姓景仰的对象……”这样说够不够标准?

    “说实话。”男子不耐烦的打断,顿时语塞。

    深呼吸,提醒自己不可以再得罪贵族,她重新措词,“王子容貌俊美,英名远扬……”还没说完,对方的手杖重重的在地上一顿,又一次打断。“我要听你的实话。”

    蛮横的态度令一把火从心头烧起,她怒气冲冲的抬头,忘记了掩饰,“他是个可恶的混帐,仗着自己的长相和王子身份随便无礼,十足的轻薄之徒。”苏玛张着嘴呆住了,看上去很傻。赫蒂醒过神,暗叫不好,正待想些补救的话,男子却笑了。

    微笑让他僵硬的线条软化下来,威严依旧,却不再有难以接近之感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很讨厌伊尔。”仿佛是全新打量她,“菲腊呢?你又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“菲腊大人?他人很好很随和,又没有贵族的架子,呃……”突然想起面前的人,尴尬的改口。“我是说,对平民也很亲切,学识渊博,胸襟开阔,眼界不凡,是位值得尊敬的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如此?”

    赫蒂茫然,“还有?当然,菲腊大人的长相也是很英俊的……”见对方似乎仍有所待,干脆直接询问。“大人认为?”想听什么不妨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