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他们跨上车子,准备启动回去的时候,霍野忽然瞥见正前方的路边,有个电话亭似的照片打印机。

    他眼神一动,扭头道:“奚大夫,能跟我拍张照片么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奚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拍照,但同意了,准备摘下头盔。

    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
    霍野阻止了他,把他眼前的挡风镜掀上去,也翻开自己的,然后点开手机相机,把两个人都框进屏幕里。

    “那我拍了?”霍野扬起唇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奚迟看着镜头,感觉距离有点显得生疏,稍向对方那边靠了些。

    霍野直接伸手揽过了他的肩,笑意飞扬,按下了拍摄键。

    拍完后,他满意地看了一眼,跟奚迟说:“等我一分钟。”

    回来时他拿了两张照片,递给奚迟一张。

    奚迟垂眸端详了一下,上面霍野戴了黑色的头盔,而他的头盔是白色的,霍野搂着他笑得很酷,但又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腼腆,整个画面染着灿烂的阳光。

    把照片放进外套口袋里,他忽然明白了霍野为什么要拍照给他,尤其是霍野拿出钱包,明目张胆地把照片放进最显眼的地方,又把手机里的合照设置成壁纸时。

    看到他微怔的眼神,霍野弯起眼睛:“我很不甘心当替身,但我知道,霍忱对你而言肯定意义非凡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奚迟总觉得他理解得越来越歪了。

    霍野目光坦荡地说:“我会努力,一直到你害怕时会先想要找我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霍忱:老婆不让我做危险的事,定个闹钟放烟花,大家都好害怕呀(眨眼)

    迟迟:(微笑)跪一年搓衣板不过分吧?

    第49章 别不理我

    纸包不住火, 事发不到三十四小时,网上对于这次事件的讨论已经沸沸扬扬了,尤其是赵鹏升被警方从家中带走调查之后。

    网友们都在拍手称快, 觉得赵鹏升和他的同伙这种喝着人血富起来的渣滓, 得到怎么样的报应都不为过。越来越多的人出来指控赵家人曾经犯下的罪孽, 甚至曾经被赵晔坤强迫过的女明星, 也终于有了勇气站出来, 曝光保存的录音截图等证据。

    连奚迟他们科室的群里, 都聊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大部分同事都在讨论单一人证能不能定罪,以及法律追诉期限的问题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发出的,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及死刑者,超过三十年将不再追诉时, 奚迟心里一凉。

    如果赵鹏升犯的那些罪都是在九十年代,包括对霍闻泽和霍以辞的绑架案, 他难道真有可能逃脱制裁吗?

    这也太荒谬了。

    【如果我是受害者或家属, 他要全身而退, 我肯定接受不了。】他有同事在群里说道。

    另一个同事附和:【那我恨不得他真的被炸死。】

    【别这么激动嘛, 反正现在已经被抓进去了,等待调查的结果吧。】

    【我倒是很好奇, 策划这一出的人究竟是谁?】一个同事忽然提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大家讨论的重点就变了。

    【肯定是赵的仇人, 谁能想到会是烟花呢?听说那个炸弹被带回去检测,真就是个加了数字屏的音乐播放器。】

    【我觉得这人还挺有创意的,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了。】

    【感觉是会躲在后面微笑看大家陷入恐慌的类型,我有罪, 我觉得有一点带感。】

    奚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,眼角一抽。

    创意?带感?

    他昨天发自内心的那种恐慌还历历在目,那一声响后从脊背凉到头顶的感觉, 还残留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仿佛心电感应一般,他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来电者正是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奚迟眉心拧了起来,盯着看了两秒,挂断了这个电话。

    他现在不想跟霍忱说话。

    没过一会儿,对方又契而不舍地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奚迟再次果断按掉。

    当手机第三次可怜兮兮地响起来时,他直接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
    耳边清净了之后,他本来打算煮碗面作晚饭的,现在也没有心情了,干脆去书房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实验数据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之后,他家的门铃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奚迟心头一跳,心想该不会是霍忱直接跑过来了吧。

    他略带紧张地走到门口,往猫眼里看去,只见站在外面的是个陌生小伙子,穿着服务员的制服,鸭舌帽上印了他常去的一家餐厅的名字。

    奚迟打开门,那个外送员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给他,露出了八颗牙的热情笑容。

    “先生,这是霍先生给您订的餐,他让我转告一句话,他错了,您生气归生气,还是要按时吃饭。”

    奚迟愣了下,对着外卖小哥灿烂的笑脸,只能表情有点别扭地匆匆接过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关上门,他把饭放在了餐桌上,默念了句无聊,然后再次走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过了一刻钟,他又唇角紧绷,眉间带霜地出来,坐在餐桌前拆开包装。

    这只是因为不能浪费食物而已,奚迟在心里说道。

    对方点的菜倒是完全按照他的口味,除此之外,还有个造型可爱的小熊布丁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小孩,怎么会喜欢这个,他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,甜丝丝的榛果巧克力味在唇齿间化开。

    这时,他家的门铃又被按响了。

    奚迟开了门,这次是个年轻女生抱着一大束花,主花是向日葵,看起来阳光四溢。

    女生甜甜笑着把花递给他:“这是霍先生送您的花,他还让我转达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女孩子清了清嗓子,脸颊浮起红晕:“宝贝,对不起,别不理我。”

    听这话从陌生人口中转述,奚迟的脸也一下烫了起来,连忙接过花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收完了花,事情还没结束,再次打开门时,外面的人穿着西装,看起来比之前的两个正式多了,交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。

    拆开后是一个男士钱包,设计简约,但看质地和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,他井不是很想收。

    打开它里面夹着一张小卡片,上面用飘逸的字体写了——“sorry”

    字下面还画了只摇尾巴的小猫咪。

    哪有猫会这样摇尾巴的?奚迟默默地想。

    等到门铃第四次响起,他已经想好了不管什么都拒收,开门后却愣住。

    门口居然站着一整支四重奏乐团,打着领结的乐手们一齐摘下礼帽,贴在胸口绅士地向他致意,然后打着节拍开始倾情演奏。

    欢快诙谐的曲调环绕在他的周围,乐手们一边奏乐,一边幽默地跟他互动,仿佛空气都变得轻盈。

    几首曲子下来,他也不禁跟着嘴角微微上扬,结束后乐手们站成一排,笑眯眯地齐声道:“奚先生,祝您每分每秒幸福愉快。”

    奚迟刚想道谢,他们又大声说:“和霍先生永浴爱河!”

    他嘴角的笑僵了僵,关上门后,觉得这样放任不管,那人马上就会把自己封进纸箱快递过来。

    于是他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揪出,拨了回去。

    瞬间就被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神经病。”

    他先咬牙切齿地开了口,不知为什么感觉少了点气势。

    男人低沉的笑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,听得他耳根一痒。

    笑完后霍忱马上说道:“原谅我吧,宝贝,你不理我的时间实在太难熬了。”

    奚迟垂下眼帘,声音冷冷地说:“你别这样叫我。”

    霍忱语气顿时带上了委屈:“其实我本来的计划不是那样的。”

    奚迟没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是打算在霍野那小子进门后,找个机会切换过来,反正你晕晕乎乎的,也不会知道谁在亲你。”

    他尾音勾着一丝恶劣的笑意,奚迟呼吸一紧,下意识在心里反驳,他怎么就不会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就可以一边接吻,一边等待倒数,时间肯定会过得很快,然后我们再一起看烟火表演。”

    霍忱遗憾地说到这,忽然语调掺上了一丝冷意:“我就该把那个打鼓的和他叔叔绑在一起,既然他喜欢说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奚迟打断他,质问道。

    对面声音瞬间变得纯良乖巧:“没有呀。”

    奚迟没有放过他,接着问:“现在你已经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,下一步准备怎么做?”

    霍忱少见地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奚迟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捏紧了手机,开口的声音平静,心跳却不太稳。

    “你不见我,是因为直接和我接触,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。”

    没听到对方反驳,奚迟继续道:“也许你会无法这样自如地切换人格,也就不能顺利完成你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他清冷而笃定的声音落下,对面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真聪明,不愧是我的宝贝。”

    奚迟竟从他话中听出了一丝骄傲,顿了顿问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
    “拜霍闻泽所赐咯。”霍忱散漫的语调里压着一丝冷戾。

    奚迟听到那边传出吱哑地一声,似乎是霍忱躺倒在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