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浊的目色陡然一亮,张了张嘴道:“你--你是万安?”

    又看着不像,摇了摇头道:“不,不是,万安可没你俊俏。”

    本来一脸笑意的脸,瞬间暗了下去,面露惊慌道:“万安?我的儿怎么还没回?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娘了?”

    身旁的燕燕见了,忙安抚她道:“老太太,二爷出远门去了,他--他过几个月就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沈老太太听了,满是皱子的脸才宽慰了点,又露出孩子般的笑。

    沈珠心里难受,便吩咐了燕燕几句,让她好生照顾祖母,这才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出了沈府,天色更暗了,门口的暗卫忽然喝道:“谁!鬼鬼祟祟的!还不快出来!”

    “沈…沈姑娘。”竟是那徐牧白,他着一身湛蓝色长衫,身形竟是消瘦了许多。

    徐牧白的出现,让沈珠心弦一紧。

    她有些不安的看向赵玉珩,张了张嘴道:“哥哥…他…我也不知他为何在此。”

    徐牧白看着面前的人儿,虽然夜色朦胧,可还是让他忍不住步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大胆刁民!竟敢冒犯太子妃!”暗卫抬手拦住他,眼里早已是布满杀气。

    徐牧白上前不得,竟有些急了,他红着眼囔道:“沈…沈姑娘,我有话想对你说!”

    简直是不知死活!

    唰的一声,刀锋出鞘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”沈珠吓得攥紧赵玉珩的袖子,冲他摇头道:“可不可以…不要伤他性命!”

    莫说沈珠吓住了,一旁的春燕也吓得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她记忆里的大少爷,可从来不是这样的,那徐公子她也认得,虽说跟小姐无缘走到一块,可眼看他血溅当场,她也看不下去。

    赵玉珩眸子里的冷光,随着沈珠的情绪,慢慢变化着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良久,他轻声道:“珠儿…都依你的。”

    暗卫闻言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徐牧白急忙上前,他也听说了沈珠和太子大婚的事,前些日子他被放出来,可心里总放不下。

    没想到在沈府门口,竟会撞见了沈珠。

    在赵玉珩冷冽的盯梢下,徐牧白终于开口:“他…太子殿下对你好么?”

    这是他一直想问,没有问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如今他知道争不过,他唯一想的,便是知道她过得好不好?

    如此,他也可以安心了。

    沈珠低垂着头,她心里知道徐牧白的情意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她只把徐牧白当知己,也没往深处想。

    可她想不到,徐牧白为了她,竟会荒唐到上京告御状,只是为了告发哥哥,结果弄得自己那样狼狈不堪,甚至差点丢了性命。

    沈珠不想再连累他,本想开口劝他几句,可话到嘴边,又想着哥哥在旁,难免会不高兴。

    只能长话短说道:“我过得很好,我…夫君也待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这声夫君唤出,听得赵玉珩心头一热,那冷如冰霜的脸也缓和下去,唇角的笑意也越发深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,徐牧白其实也早就应该知晓了,只是他不想去面对,如今真听沈珠亲口说出,还是免不了心里抽痛。

    他目色呆滞了瞬,而后喃喃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那就话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对沈珠说的。

    最后他摇摇晃晃转身,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沈珠看他远去,暗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再抬头,天色更晚了,赵玉珩担心她舟车劳顿,便提出去最近的行宫歇脚。

    云液殿离此处倒也不远,赶一个时辰的路就到了。

    殿内有宫人候着,见了太子殿下大驾,颇为意外,各个诚惶诚恐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个看着,太子殿下心情颇好,他们一干宫人悬着的心落下。

    沈珠实在是太累了,春燕打了水给她,伺候她洗漱,她已经困得连话都懒得说了。

    赵玉珩看她那慵懒的样儿,只觉得像猫儿一样,心里不觉更添了几分喜欢。

    夜里,沈珠本睡了过去,可忽然觉得一阵腹痛,疼得身子蜷成一团,赵玉珩搂着她,本也没怎么睡,见此不由担忧的问:“珠儿…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抬手抚上她额头,上面冷汗也冒出来了,脸色更是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这一来,可把他吓坏了,他二话不说,把她打横抱起,要唤人过来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我…我只是…肚子疼而已。”沈珠拽着他,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肚子疼?”赵玉珩心里疑惑,可还是不放心。

    沈珠咬了咬唇,红着脸解释:“是…女儿家的毛病,不打紧的。”

    听她如此说,赵玉珩这才瞧清,榻上隐隐有淡淡的红,就如点点梅花点缀在上头。

    这才明白过来,他不由问:“从前…可没见你疼,怎的今日会疼成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