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中岛敦吃饭的时候,有位不速之客大大咧咧地拉开了椅子坐在了他身边。

    黑发青年好奇地看向对面狼吞虎咽的少年:“这就是你又捡回来的小孩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初鹿野来夏回答太宰治,“不过他好像对自己不太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真是喜欢捡孩子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,别瞎说!那还不是因为委托!”

    正在吃饭的少年顿了顿,塞的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动了动:“委托?”

    等中岛敦咽下最后一口茶泡饭,太宰治就用手撑着下颔,用带着好奇意味的笑脸看他:“来夏他接到委托,说是你们孤儿院有老虎什么的——这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老、老虎……”中岛敦脸上的神色一时无法自抑,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来。他吞了吞口水,语调颤抖,“我要说的事,你们千万别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初鹿野来夏安抚他:“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,我们不会怕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、”中岛敦说的磕磕绊绊,“我被老虎给盯上了……那只老虎一直在孤儿院附近想要袭击我,有时候我在地下室都能听到老虎的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他流露出了不作伪的恐惧神色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老虎吗?”太宰治举起手机给中岛敦看,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只橘黄色皮毛的猫。

    中岛敦被太宰治搞蒙了:“不是猫,是老虎啊。”

    初鹿野来夏也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:“那这个?”这次是一只额头上有“王”字的正儿八经大老虎。

    “不是黄色的,是白色的。”中岛敦认真观察。

    “那这个?”

    这次是只大雪豹,虽然都是白色的猫科,但显然和老虎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“是老虎!白色的老虎!虽然都是猫科但是不是豹子!”中岛敦显得有些着急,“老虎啊!画册里都有,就是那种很大的、很凶的、全身白色的大老虎!”

    “懂了懂了,”初鹿野来夏和太宰治一起附和,“你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只老虎一直在找我,徘徊在孤儿院不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来杀我——”中岛敦焦虑的神色顿了一下,随即疑惑道,“你们为什么要笑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。”初鹿野来夏正色,“我要有猫了。”

    中岛敦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太宰治。

    太宰治严肃道:“是这样的,我也要有猫了。”

    中岛敦迟疑:“你们……养的同一只猫?”

    第62章

    “不,不是,”初鹿野来夏憋笑憋地没忍住,抖着肩膀笑了一会儿才严肃了表情,“我没打算和他养同一只猫。”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太宰治失望地拉长了音调,表现出了一副不满的样子来,“不要这么小气嘛。”

    初鹿野来夏态度冷酷:“是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
    中岛敦此刻才觉出了不对劲来。少年脸上的神色显然还带着迟疑和懵懂,他略带怀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太宰治和初鹿野来夏,“其实……你们刚才在笑的人,是我对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,怎么会呢?”太宰治一边回答,一边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,无论遇到多好笑的事情都不会笑。”初鹿野来夏看了一眼迅速克制住表情的太宰治,正色回答道。

    太宰治随后接话:“——除非忍不住。”

   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中岛敦脸上的神色陷入了一片空白,他显然没有想到,武装侦探社这么一个鼎鼎大名的武装异能力者集团的社员,竟然看起来颇有些不着调。

    他空白的神色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消失,最后反应了过来: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吗?”

    白发少年焦急的神色看起来很有些可怜,是带着无助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最近,那只老虎还有骚扰过你吗?”撇开刚才并不认真的玩笑话,初鹿野来夏认真地询问中岛敦。

    在初鹿野来夏询问的空隙里,太宰治用隐晦的视线扫过中岛敦,少年抬手间衣袖滑落后裸露出来的一小片肌肤上,隐约能看见几道延伸进去的浅色痕迹——在黑手党呆了整整四年的太宰治十分清楚,那是伤痕。

    在他被绷带缠绕的身体下,就留下了很多这样新旧不一的伤痕。

    一个一直待在孤儿院的孩子,究竟要怎样才能有那么多的伤口?很显然,不是被同一所孤儿院里的孩子霸凌,就是被大人们虐待了。

    中岛敦摇了摇头:“这几天没有了,最近一次听到老虎的声音,还是在一周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能感觉到……那只老虎离我很近、很近,但是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过。”中岛敦神色犹豫,“可是,禁闭室里的墙壁上总是在我醒来之后,出现一些动物的爪子留下来的爪痕——那看起来像是老虎的爪印。所以我觉得……很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那只老虎已经潜入到我的身边来了。”

    中岛敦深深地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知什么时候,我就会被老虎杀掉吧?”

    初鹿野来夏心中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如果他思考的方向没有错的话,那么中岛敦所在的那个孤儿院的院长,大概是因为发现了中岛敦拥有着可以变成老虎的异能力,害怕他变成老虎之后伤害到其他孩子或者器物,才会选择长时间地将他关在地下的禁闭室之中。

    但即便有着正当理由,初鹿野来夏也不认为院长是对的。也许那位院长先生觉得自己是在帮助中岛敦,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而对身体和心理实施双重虐待,这种行为绝对是错误的、不可被原谅的。

    不管再怎么打着“为你好”这种自以为是的幌子,也不能改变这是虐待的事实。这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痛苦、也太过残酷的虐待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