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那个童会首跳了出来,“大人,我是听到他们秘密商量逃跑,就想着上报大人,谁知,谁知……”

    其他人一听,全都明白了!

    敢情是他们互相狗咬狗!

    同为渣渣,大家伙很快就想通了,纷纷啐骂:他娘的,三伙人没一个好东西。

    谭贵多半是想跑,结果消息走露,他就假意出卖其他兄弟,想要保命。而李三呢,见谭贵找他,也想着拿谭贵换赏赐。

    至于童会首,他则是见猎心喜,存心害人!

    可谁能想到,他们自作聪明,结果挖了个坑,把自己都给埋了……瞧着吧,他们算是倒了霉了!

    人群当中,那些真正有心逃跑的人,都在盘算。

    想要逃回去,一个两个人,还不够喂狼呢!

    必须联手才行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身边的这帮东西,一个个都是滚刀肉,老江湖,最没有信义,一转头就能把你给卖了。跟他们合作,还是省省吧!

    很显然,所有人的警惕心理都拉到了最高值。

    没有谁值得信任!

    但要逃跑,又不能没人帮忙……要吗就冒险相信他们的人品,要吗,就干脆认命,别跑了……

    这一群渣渣,总算尝到了后悔的滋味。

    柳淳听说过一只螃蟹想要逃跑,其他的螃蟹就会抓住它的脚,结果一只抓着一只,就一只也别想跑……眼前的这帮人,就是一群肥硕的大螃蟹,等着上锅蒸了!

    “事情呢,就摆在眼前,这次逃跑我可以不追究,但是令行禁止,不能没有规矩,你们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不追究了?

    谭贵扑通就跪在地上,磕头作响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人,多谢大人,多谢!”

    柳淳微微一笑,“不必磕头了,也不用说什么好听的……你们的任务是屯田,陛下仁慈,准许五年之内,免除田赋……你们听好了,田赋是没了,但还要服役!这个服役呢,在内地,是田多丁多的人家承担,但是……在塞外,规矩要改一改,凡是努力屯田,开垦荒地多,生产粮食多的,不用服役。那些屯田最少的,就要服役,修路,建城堡,抵御鞑子抢掠,都是这些人的事情!”

    这帮人互相看了看,全都咧嘴……他娘的,这招可真损啊,往后不干活都不成了!

    “那,那怎么算谁多谁少?”人群当中,有人仗着胆子问道。

    “问得好!”柳淳笑道:“这个多少,由你们自己评选,如果认为不公平,可以暗中密报,本官会安排人查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一听到密报,这些人都傻眼了,在心里都骂娘了!

    又是这招!

    根本是吃定了他们人心不齐,互相猜忌!

    这回好了,为了不被惩罚,谁都不敢说假话,谁都不敢偷懒了……他们这里面,只要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正人君子,也不会被人家捏在手里,随便摆弄啊!

    人渣们很绝望,明知道柳淳的打算,愣是没有任何办法……朱棣却眼中闪烁着光彩,他从柳淳的安排之中,品出了不同的味道……父皇治天下,力求公平,打击豪强,扶助弱者……而柳淳呢,为了推动大宁和辽东的开发,奖励跑在前面的,惩罚落后的。

    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,无关对错,只看合适不合适!

    朱棣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顿悟之感……或许这就是治国的真谛吧!他看着柳淳的目光,越发柔和,炽热……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!

    第119章 最后一个犯人

    柳淳没心思理会朱棣想什么,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怎么摆弄这帮人身上,让他们互相监督,还只是一个权宜之计。

    只要稍微安定下来,他们有空勾结串联,就会再度逃跑,不用说别的,光看看白羊口等地的军户缺口,就心知肚明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就是老朱不断向九边送人,而送来的人,又不断逃回内地。

    无他!

    边疆的生活太苦了!

    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。

    大宁和辽东,比起北平更远,更苦,更留不住人。

    尤其是一群不安分的犯人,岂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是让你们去一片荒地,什么都没有,我想问问你们,觉得应该怎么办?或者说,你们希望自己的村子,变成什么样子?就按照你们的想法说,不用害怕,我不但不会责怪,说得好,还有奖励!”

    柳淳连着问了几遍,这帮人仿佛没听懂似的。

    我们就想不干活,白吃饭,行不?

    沉默了好半天,那个春园楼出身的年轻人,突然站起。

    “我,我不想有青楼,能行吗?”他语气之中带着愤怒,显然,在他看来,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,从古至今,历朝历代,就没有谁能真正禁绝青楼!

    “可以!”

    柳淳一口答应下来,还拿出一个小本子,认真写在了上面。

    “这个建议很好,大家屯垦戍边,应该想办法给你们解决终身大事。这样,三年之内,让你们都娶上媳妇。当普遍成亲之后,青楼一定取消,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老老实实,干活养家,别动歪心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