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之后,黄观就想拜见刘三吾。

    很可惜,他根本找不到机会。

    没想到,老先生居然来庆贺婚礼,他没拿什么贵重的礼物,只是亲手写了一百个风格各异的福字,凑成了百福图,送给了柳三。

    柳三立刻诚惶诚恐,赶快挂起来,高兴坏了。

    趁着喝茶的功夫,刘三吾又对黄观笑道:“少年多磨难,你在考场上一路过关斩将,所向睥睨。到了官场,就未必能如鱼得水。老夫也不怎么会做官,教不了你什么。不过你只要多向柳淳请教,必定能有所收获。眼前的这点事情,不算什么,很快就会过去的。你放心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一出口,黄观简直感动的要哭了。

    老先生没抛弃自己,那就是还有机会!

    操持婚礼的日子,黄观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,就是认识了许多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人物。说白了,就是把朋友圈搭建起来了。

    柳家就是一个舞台,他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,把每一件事安排的井井有条,半点不乱。

    而这些贵人来到柳家,看到确实不错,纷纷伸出大拇指。

    六元黄观,不再是一个考场的幸运儿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能办事的青年官吏,不知不觉间,黄观就完成了最重要的蜕变,十年寒窗,科举煎熬,总算让他熬到了破蛹成蝶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柳大人,恩同再造,黄某没齿难忘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黄观一心感谢的柳淳,此刻正在跟老爹聊天。

    明天就是婚礼的日子,三爷是无论如何,也没有想到,他的婚礼会这么热闹。

    “人家不是来看你爹的,而是来看你的!”

    三爷一如既往的清醒,“你小子的面子,是真的够大!爹服了!要不是你,爹没有尺寸之功,怎么会来这么多的神仙!”

    柳淳轻笑,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什么叫没有尺寸之功,你老人家不是把我带给了大明吗!这就是天大的功劳!对吧?”

    “呸!”

    三爷狠狠啐了他一口,“行了,说你胖你还喘上了。我可提醒你,越是这时候,就越要小心谨慎。他们这些人,把情义还在了我的身上,对你,可就未必那么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柳淳并不意外,老爹说得非常有道理。他立了不少的功劳,换成别人,早就能升任部堂一级了,但他年纪太小了,根本不能给。

    可有功又不能不赏,怎么办?

    就从柳三身上下手,给他锦衣卫同知,拼命让他的婚礼隆重热闹,给足柳三面子,换句话说,也是给柳淳的面子。

    别管够不够,就算是对柳淳的赏赐了。

    “我把你的功劳白白浪费了,唉,我这个爹当的,是不是有点失败啊?”

    柳淳摇头,撇嘴叹道:“那些功劳没了也挺好的,上面的人,尤其是咱们那位皇帝陛下,最是小心眼了。他要是觉得欠我太多了,还都还不起,没准就把我宰了,一劳永逸,永远都不用还账。”

    柳淳轻笑哂笑,“有个败家的爹,替我把功劳浪费了,挺好的!你老人家就放心败家吧,有我在,咱们柳家的功劳浪费不完的!”

    三爷的眉头乱抖,嘴唇铁青。

    “兔崽子,要不是看明天成亲,我能把你的牙都给掰下来!”

    柳淳满不在乎,“爹,我可提醒你啊,张定边正在教我功夫呢!你老人家想动手快着点,再过些日子,没准你就打不过我了!”

    三爷被说的目瞪口呆,还让人活不活了?

    他唯一稳当压过这小子的,就是武力。

    可若是连功夫都赢不了,他这个当爹的,也太失败了。

    不行,我也要好好练练功夫,无论如何,也不能让这小子超过了!

    三爷暗暗发狠,为了最后的尊严,拼了!

    转眼就到了迎亲的日子,怎么说呢,热热闹闹,吹吹打打,张灯结彩,动静非凡。弄得好像是哪个王爷娶亲,哪位公主下嫁!

    至于具体婚礼如何,咱们还是留着柳淳结婚的时候再说……一句话,三爷把媳妇迎回了家里,拜了天地,送进洞房。

    黄观操持婚礼,到了最忙碌的时候,所有的贵客,都要安排好,谁坐在什么位置,丝毫不能乱。

    最中间的一张桌子,是留给皇帝和太子的,包括几位国公在内,一起作陪。哪怕是新郎柳三,也没有资格在这张桌子上作陪。

    本来是要给柳淳一张椅子的,哪知道信国公汤和直接把椅子推到了一边,塞给柳淳一个酒壶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负责倒酒就行了。想坐着,再熬二十年吧!”

    老汤可不是欺负柳淳,而是免去尴尬,不然让他坐着,那才叫浑身不自在呢!

    为了表示感谢,柳淳特意给老汤斟满了清冽的烧酒。

    “信国公,尝尝吧!”

    汤和笑着接过来,一口酒喝进去,瞬间老脸憋得通红,眼泪都要出来了。他死死闭紧嘴巴,好半天,终于咽下去了,没舍得吐,酒劲真大!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,你给老夫喝的是什么,怎么跟火似的?”汤和怪叫道。

    柳淳轻笑,“这就是烧酒啊,如果度数再高一点,就可以清洗伤口了,能防止感染的。”

    汤和听不明白,只是一个劲往嘴里塞梨子,缓解烧灼之感。

    倒是蓝玉,他忍不住道:“柳淳,这就是那天处理太子伤口,用的——酒精?”

    柳淳笑道:“难为梁国公好记性,这个要比酒精少蒸馏两次,不过比市面上的烈酒,还要有劲得多,要不要尝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