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础?”

    “嗯!我觉得你想治病,就要先从了解人体做起!”

    “了解,人体?”

    朱橚立刻怒目圆睁,姓柳的,你什么意思?莫非你小子,你,你想干什么?

    柳淳见他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,忍不住吼道:“别满脑子废料,我是让你从解剖开始!”

    “解剖,是,是什么?”朱橚战战兢兢道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,就是把人体切开,查看里面的情况,了解构造,弄清楚了人体的情况,才能解决病痛,对吧?”

    “不对!”

    朱橚一下子跳了起来,“柳淳,你,你让我杀人啊?”

    “不是杀人,是解剖尸体……比如有人病死了,有人被砍了头,你就可以把他的尸体拿过来,一个个分割开。观察里面的心肝脾胃,洞悉病情,然后就能对症下药。对了,教我医学的那位师父,就是这么干的!”

    朱橚脸都白了,“我,我能不能问问,你那位师父,杀了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不是杀人,是解剖尸体!我师父很专业的,手法特别高明,能活死人,肉白骨,比如你的指头断了,他能给你缝上,内脏出血,他能徒手给你止血,还能切除你体内坏掉的器官……”

    朱橚越听越傻眼,“乖乖,你师父比华佗还厉害啊?”

    柳淳撇嘴道:“周王殿下,你想想,史书上说华佗善于治疗外伤,他又是东汉末年的人,兵荒马乱,到处征战,你好好想想,如果不是华佗处理过许多尸体,了解人体构造,他神仙一般的医术,从哪里来的?你会相信是天授的吗?”

    “殿下,你要想立志救人,就要先从了解人开始,从里往外,你要清楚,是哪里受损,哪里坏了,对症下药,才能治病救人,你说我讲的对吧?”

    能不对吗?

    只是朱橚脸都绿了,就算不杀人,让他处理尸体,也够吓人的了!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柳淳啊,你看本王换个志向吧,我,我当教学先生,为国育才,也是不错的!”

    第284章 你还记得太子之仇吗?

    “周王殿下!”

    柳淳板起面孔,“殿下可知,医者在百姓心中,是何等地位吗?你去瞧瞧,地方官吏皆以父母官自居,可老百姓有几人真正把他们视作父母?古往今来,能被人们记在心里的清官又有几人?当那些悬壶济世的神医,比如扁鹊、华佗、张仲景、孙思邈,老百姓不但敬畏如神,更被历代传颂,经久不息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医者父母心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,只有能救人性命,消除苦痛的大医,才会被百姓真正视作父母。殿下有心救人,陛下鼎力支持,试问古往今来,有谁有殿下一般的优越条件?”

    “殿下幼读医书,应该明白,书中有太多的谬误,一个简单的事实,医者常说奇经八脉,这些经络是不是这的存在?五脏六腑,又是什么样子?发病前后,又有什么不同?这么多基本的问题,全都回答不清楚,连人体的构造都弄不明白,如何能救人性命?”

    “殿下,你不想开辟一门学问吗?不想以自己之力,救治无数的百姓吗?你不想百年之后,所有医者供奉殿下为祖师爷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柳淳这家伙,说的嘴角冒泡,朱橚被他忽悠的浑身颤抖,脑袋发热,呼吸急促,情不自禁……“那个不对劲儿啊,你有师父的,要说开创医道,那也是他啊,跟我没啥关系!”

    “错!”柳淳道:“我那位师父已经飘然远去,不知踪迹,我只能略微记下一些东西,远不够开宗立派的资格。殿下天资聪颖,受了一些点拨,很快就能入门……我相信,以殿下的力量和才智,绝对能成为一代大医,受万世敬仰……”

    朱橚多老实的一个孩子,让柳淳这么一番忽悠,还真动心了。他握紧了拳头,用力一挥。

    “诸多皇子当中,唯有我文不成,武不就,钻研医道,治病救人,或许就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!”

    朱橚目光炯炯,用力道:“放心吧,我不怕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之后,朱橚又找到了柳淳,这位顶着两个肿眼泡,一脸苦兮兮的,见到柳淳,只有一句话,“我怕!”

    “怕?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怕死者家属打我!”朱橚嘟囔着嘴道:“我去城外义庄了,想要找个无主的尸体……可全都有人看着,而且那些尸体要么骨瘦如柴,要么缺胳膊断腿,要么面目狰狞,浑身是血。我,我怎么下手啊!而且我跑去看,人家就问我,是死了哪位亲朋,我说不出来,他们就跟看妖怪似的。我还听人小声说,讲我是疯子。”

    朱橚这个委屈劲儿就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柳淳只能叹道:“殿下,尸体不难找,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循序渐进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循序渐进?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,跟我来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之后,朱橚满头鸡毛,他冲着柳淳怒道:“我怀疑你居心不良,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杀鸡做菜!我,我不干了!”

    柳淳这个气啊,“你小心点行不,把鸡胆弄破了,谁都别想吃了!你快着点,吃完饭我带你去码头,让你解剖个有趣的东西!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个时辰,柳淳跟朱橚坐着一驾马车,后面朱高炽三个小家伙也跟着。

    朱橚跟朱棣是一母所生,所以三个小家伙跟亲叔叔百无禁忌。

    朱高煦眨巴眨巴眼睛,笑嘻嘻道:“叔,你说先生让咱们看的东西,属于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什么?你们不是说叫鲸鱼吗?”

    “那鲸鱼又是什么?是鱼吗?”朱高煦追问道。

    朱橚眉头紧皱,“你傻了?鲸鱼不是鱼吗?简直笑话!”朱橚还来了有学问的劲儿,“我收集救荒本草的时候,见过好多图,上面就有鲸鱼的,的确跟鱼一般不二,只不过大了好多好多,跟山似的。”

    朱橚捅了柳淳一下,“我以前也光是听说,还没看到过活的呢!”

    柳淳轻笑,“是死的,不弄死带不回来,不过实实在在倒是真的!殿下,刚刚二公子问你,鲸鱼是不是鱼?你们不妨打个赌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