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说啊!”朱高燧在兄弟三人中,没有大哥的仁厚,也没有二哥的强悍敏捷,但他也有优点,那就是蔫坏蔫坏的……以他的想法去揣度别人,世上就没几个好人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原本他就对朱允炆印象不好。

    “反正这次东宫丢了面子,比抽朱允炆几个嘴巴子,还要狠!假如我是他,一定会趁机刺杀柳先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敢!”朱高煦翻着怪眼,怒道:“他动先生一个汗毛,我就废了他!”

    朱高燧哼了一声,“二哥,你就别吹牛了,人家是储君,随便歪歪嘴,有的是人帮着他做事。先生现在连个官身都不是,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,朝不保夕,饥寒交迫……又要千里迢迢去云南,多苦啊!万一在路上没有吃的,还要捧着破碗,去讨饭,想想就可怜吗!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不是!”朱高煦差点被三弟带沟里去,“我就不信,先生帮过那么多人,这帮人就眼睁睁看着先生受苦?”

    “唉!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!”朱高燧活脱小老头附体,语气哀伤道:“人只会锦上添花,哪里会雪中送炭。先生这一路,可是要受苦了,能不能活着到云南,谁都说不好啊!”

    朱高煦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儿。

    说实话,他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,贪玩好动,那是他的本性。

    说是去照顾柳淳,其实就是去云南玩去了。

    可通过三弟的这番话,让朱高煦担忧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柳淳的处境这么糟糕啊!

    朱高煦心高气傲,目无余子,能看得起的人不多……可一旦被他当成了朋友,这小子还是很讲义气的。

    这点跟朱棣很像,假如不是朱老四有意放水,俩小子如何能出得了北平?

    “先生不光在受苦,还有性命之忧,该死!”

    朱高煦气得破口大骂,朱允炆,先生有了差错,我跟你没完!

    他疯狂抽打战马,一路向南疾驰。

    朱高煦发了疯,拿出了跑八百里加急的劲儿,歇马不歇人,连着跑了三天,就把朱高燧折腾坏了,他可没有二哥铁一般的身体。

    小家伙哈气连天,坐在马背上直晃悠,两条腿也跟木头似的。

    “二哥,歇歇吧,不然没看到先生,咱们先倒下了!”

    朱高煦哼了一声,“要倒也是你先倒下去,没用的东西!废物!”他嘴里骂三弟,其实自己也不好受,只能找了个驿站,让驿丞把马牵走喂草料,然后给他们准备点饭菜。

    等等!

    驿丞!

    以后先生就干这个?

    朱高煦又气又恼,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?

    “明天四更起来,赶路!”

    朱高煦气哼哼说道,然后倒头就睡……可惜的是,少年人贪睡,两个人又疲惫不堪,竟然都睡到了日上三竿,这才爬起来。

    鸡飞狗跳,一番折腾,两个人在互相埋怨声中出发了……幸好睡过头了,他们刚出来不远,就听客商讲,柳大人在码头乘船沿江而上……无数人送别柳淳,天上都是热气球,很是壮观。

    “敢情有良心的人还是居多的!”

    朱高煦念叨了一句,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,自己本想去应天,跟先生汇合,然后一起去云南,可既然先生走了,他们再去应天干什么?

    改变方向,追着船队,去长沙!

    一句话……这俩兄弟吃了不少苦头,跌跌撞撞,总算赶到了长沙。

    等到了长沙城,他们就傻眼了,城里到处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,人们都穿着新衣服,头上还戴着花……朱高煦和朱高燧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这,这是过年了啊!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啊!”朱高燧苦兮兮道:“二哥,咱们走了一年多啊?”

    “呸!”

    朱高煦啐了老三一口,“你脑子被狗吃了?一准有大事了,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个时辰之后,朱高煦和朱高燧出现在了岳麓山脚,此地已经被密匝匝,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给填满了。

    人多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这些人当中,有衣冠楚楚的士大夫,有普通的商人,甚至还有农夫……

    在人群两边,狭窄的空地上,全都是舞龙舞狮的表演,锣鼓惊天动地,人群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当长沙知府,还有当地士绅官吏,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出现的时候,全场欢腾到了极点,岳麓山下,宛如一口沸腾的大锅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,就是引爆所有人的焦点!

    “柳大人,不畏强权,好样的!”

    “柳大人,长沙百姓永远感谢你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人群之中,喊什么的都有,每个人热情洋溢,声嘶力竭……朱高煦斜了一眼三弟,“这就是你说的受苦?我怎么觉得,先生像是钦差大臣,不像是被贬的官吏啊?”

    朱高煦攥紧了拳头,有点想打人了。

    朱高燧摇头赔笑,一副讨好的样子,“二哥,钦差也没有这么大的威风……不过二哥,你好像关心错了重点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重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