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的是如此,父皇又为什么病倒?

    是老病,还是……

    朱棣下意识打了个冷颤,眼下父皇身边,都是太孙的人,万一有丧心病狂之徒,那又该怎么办?

    朱棣快速思索权衡,他只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不能坐等了!

    “去午门!”

    朱棣一个人也没带,直接冲到了午门,递牌子求见。

    挡在朱棣面前的是一个管事太监,他冲着朱棣陪笑道:“燕王殿下,圣人身体不适,没法见王爷,还请王爷暂时回去等候。皇爷龙体恢复,奴婢再派人去告诉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想说下去,朱棣的大耳刮子就打过来了!

    啪!

    打得太监转了三圈,都找不到北了!

    “狗奴才!本王探望父皇,天经地义!父皇身体不适,身为儿臣,更要来探望,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拦着本王!”

    朱棣眼睛都红了,揪着太监胸前的衣服,把他提了起来,怒吼道:“去,立刻去通报,本王这就要见父皇,谁敢拦着,谁就是图谋不轨!假如父皇有闪失,本王拧下他的狗头!”

    朱棣把人狠狠一推,这家伙滚出去三丈多,那叫一个狼狈,太监屁都不敢放,从地上爬起,赶快去送信。

    朱棣气哼哼等着,又过了片刻,从里面快步走出两个大臣,他们面色凝重,冲着朱棣躬身施礼。

    “吏部尚书杜泽,礼部尚书任亨泰,见过燕王殿下!”

    朱棣扫了眼这俩人,他们虽然不是东宫的师父,但也属于文官一系,跟朱棣绝对称不上友好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杜尚书和任尚书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杜泽朗声道:“回燕王殿下,圣人悲伤过度,邪气如体,病体沉重。身为臣子,我等自然应该在这里侍奉天子,以防万一,还请燕王见谅。”

    朱棣轻哼一声,“这么说两位大人尽职尽责,本王应该称赞你们了?”

    “不敢,这是职所当为的事情,不敢受燕王称赞!”

    “荒唐!”

    这点说辞,还想敷衍朱棣,那不是开玩笑吗?

    天子有病,在身边侍疾,首选是皇后,皇太后,马皇后都死多年了,更不要说他娘了。其余的妃嫔也不算亲近,另外太子朱标也死了,宫里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按照历代的惯例,这时候通常是由宰相负责皇帝的健康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大明朝没有宰相!

    一个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,就想冒充宰相,拦住朱棣,你们不够格!

    “你们说职所当为?本王身为父皇之子,为父尽孝,也是天经地义,给本王让开!”朱棣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两位大人肩并着肩,死死挡住。

    “殿下身为外藩,此刻强闯禁宫大内,是何居心?”杜泽厉声质问,气势汹汹。

    “外藩?”朱棣朗声一笑,“没错,孤王是外藩,可别忘了,我还是宗人府右宗正,掌管天下的宗室子弟!此刻本王代表所有父皇的儿子、孙子,入宫侍疾,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?你们才是外臣,才是狗胆包天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两位尚书都愣了片刻,怎么把这事给忘了?

    很多人都觉得朱棣是外藩,没有资格随便进宫。但是别忘了,朱棣还有另一层身份,那就是宗人府的右宗正!

    在洪武二年,设立大宗人院,管理所有宗室子弟,到了洪武二十二年,改为宗人府,命令亲王执掌。

    当时秦王朱樉担任宗人令,晋王朱棡是左宗正,朱棣排在了第三位,是右宗正,后面还有周王和楚王,分任左右宗人。

    别看宗人令,宗正,宗人,名号不同,但是这七个位置,全都为正一品!由此也可见,这个衙门的恐怖之处!

    在秦王和晋王死后,朱棣就是名副其实的宗人之首。

    这下子两大尚书为难了,他们奉命而来,自然是要阻挡朱棣,可现在还挡得住吗?他们迟疑之际,朱棣迈开大步,直接将两个人撞到了一边,径直向寝宫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杜泽和任亨泰就在后面追,他们招呼两旁猛地侍卫,让侍卫阻拦朱棣。

    朱棣将亲王的腰牌高高举过头顶!

    “俺朱棣来探望父亲,谁敢拦着,杀无赦!”

    刚往前冲两步的侍卫全都停下了脚步,吓得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别开玩笑了,都是天家的事情,他们凑什么热闹,不想活了!

    这帮侍卫装孙子,光是两个文臣,哪里挡得住。他们跑得气喘吁吁,狼狈不堪,也追不上朱棣的步伐。

    就这样,他们一路到了寝宫的外面。

    朱棣正要迈步进去,却发现朱允炆等等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四叔!”

    朱允炆努力挺直胸膛,尽管他比朱棣瘦小干瘪了很多,但这时候不是靠武力,他身为太孙,还是有些优势的。

    此时杜泽和任亨泰连滚带爬,狼狈地赶了过来,他们宛如哼哈二将,站在了朱允炆的身后,有了太孙壮胆,他们的腰杆也笔直多了,而有了两位尚书陪伴,朱允炆的胆子也大起来。

    他咳嗽了一声,“四叔,皇祖父身体抱恙,我在这里照顾,就不劳四叔费心了。还请四叔返回馆驿,等皇祖父醒来,我立刻派人告诉四叔就是!”

    朱允炆努力挺起胸膛,和朱棣对视,希望他能知难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