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道竟然要送去东番岛?

    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!

    “杨大人,孔家何等尊贵,如何能扔到莽荒之地,这不是把圣人道统弃之如敝履吗?”

    “对啊,杨大人,你就不能替天下的读书人,争一争?”

    “杨大人,刑部应当恪守国法,必须按照朝廷规矩办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面这帮人吵吵嚷嚷,杨靖根本就懒得听。他原本就是柳淳这边的人,在不违背法度良心的情况下,他是尽量支持柳淳的。

    “你们让我秉公而断,那很好,现在就开始,立刻彻查孔家弑君一案!那个王琎还在诏狱里面,你们谁愿意去审这个案子,就请站出来吧!”

    一句话,吓住了刑部的官员,他们哪敢接这个烂摊子啊,到时候发配变成了斩首,甚至是灭族。

    他们就成了杀死孔家的刽子手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没人愿意接,你们就回去好好想想,到底要如何是好吧!”

    刑部的官员们纷纷回去,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蹲守在证券交易所的人们已经变得格外敏感。

    “好消息,好消息,陛下要发配有罪之人,去开发东番岛,种植甘蔗!几十万罪犯,每年能产出百万石蔗糖啊!”

    听到消息之后,大家伙二话不说,就往交易所里面冲,啥也别问了,就是一个字:买!

    “少爷,少爷!咱们的股票又涨了!”

    徐钦都被连续上涨搞得麻木了,他的投进去的钱,已经增加了四倍还多!

    这也太疯狂了吧?

    徐钦在地上走了好几圈,越想越糊涂,必须找个人指点一下了。

    “备车,我要去求见小姑!”

    第597章 为孔孟而死

    “我原是不想见你的。”

    徐妙锦开门见山,徐钦尴尬地手足无措,好歹也是姑姑,为什么如此无情?好在徐钦早有准备,他低着头,躬着身体。

    “小姑,我爹他当年的确对不起小姑,小姑有什么不满,只管说出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徐妙锦白了他一眼,“我的不满多了,可大哥人都死了,我现在已经是得偿所愿,心满意足,还有什么好恨的。”徐妙锦不是轻易忘记仇恨的白莲花圣母,她只是嫁给了心爱的人,又怀了宝宝,人生再无遗憾,过去的事情,拿得起,也放得下!

    “徐钦,你想恢复徐家的荣耀,光靠着一次两次的投机是不行的。你来找我,反而会落下口实。对你的目标没什么好处,而且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,男儿大丈夫,想要建功立业,就只能在疆场上搏杀。敢不敢拼,要问你自己才是。”

    徐钦用力点头,他很明白小姑的话。

    徐家靠着军功起家,要想恢复徐家的声望,就要在战场上,一刀一剑,拼出一个功名来。坦白讲,这一点对徐钦来说,太难了。

    名将不光是杀出来的,也要看运气。

    当年徐辉祖在二代贵胄当中,也算是佼佼者,可到了战场,完全被动挨打。徐钦扪心自问,他的天分还不如父亲,上了战场,很大概率是默默无闻,搞不好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
    徐钦认真思索了片刻,突然撩起袍子,猛地跪在了徐妙锦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姑,侄儿并不奢望恢复爷爷时候,徐家的声望。那根本不是侄儿能做到的。侄儿现在只想好好经营,做一个富家翁足矣。”

    徐妙锦眉头紧皱,不客气道:“你既然如此没志气,又何至于来找我?”

    徐钦脸上发红,小姑比他大不了多少,但是给人的气场压力还真是强大啊!

    “小姑,侄儿前些时候,反复读了小姑夫的著作。侄儿觉得要想赚钱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而且如何支配财富,更是一门深刻的学问。侄儿想在赚钱之余,能做一些于国于民有好处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就拿最近来说,侄儿投资股票,稀里糊涂,就赚了好几十万两,现在侄儿还在发懵。我又打算资助一支船队,还有,我想把徐家的产业弄回来,然后变卖充当奖金,鼓励出海探险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陛下,还是小姑父,都鼓励这些事情,小侄愿意不惜家产,去努力一试,只是小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,故此特来求教。”

    徐钦说完,又一次给徐妙锦跪下,诚诚恳恳请求。

    徐妙锦自从怀了身孕之后,脾气变得很糟糕,对柳淳都不客气,更遑论别人了。可徐钦的话,却让她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做什么事情,都要天赋。

    徐钦打仗的本事绝对不行,别的才能也很平庸。

    可他的嗅觉却是一等一的。

    组建私人船队,拿出资本,鼓励民间向海外开拓……这两条都是绝好的建议。

    而且代表了一个全新的苗头,一个非常难得的趋势……要知道这十几年,一直都是柳淳在努力向前冲,能跟着柳淳一起努力的人都不多,更遑论走到柳淳前面的人。

    后世的人常常扼腕叹息,觉得郑和下西洋,成为绝唱,是巨大的损失。可这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,站在大明百姓的立场,他们拥有最繁荣,最富庶的生活,足以让海外蛮夷羡慕到五体投地。

    又何必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,跑去海外冒险呢?

    要改变两千年的农耕传统,放弃土地,拥抱海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
    其中最难的就是改变人们的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