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见过海国公!”

    李景隆哈哈大笑,主动跳下战马,拉住了张辅,跟他笑嘻嘻道:“大侄子,咱们别那么客气。你带着人马,吸引了安南的主力。我烧杀抢掠一顿。然后呢,你又靠着叔父制造的混乱,消灭了北边的安南大军,直取升龙府。叔父听说了,就带着占城的人马,偷袭了升龙府,先把胡季牦给拿下了。算起来是叔父欠了你一次啊!”李景隆大大方方承认。

    张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海国公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真是让人佩服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摇头,“佩服我干什么啊!告诉你,这就叫有船就能为所欲为!你是没看到,叔父的船队撞击安南的渔船就跟玩似的。一点都不费力气,他们的人跟下饺子似的,都掉到了海里。叔父连救都不救,奶奶的,让安南人张狂,还敢得罪大明,简直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笑呵呵拉着张辅,“叔父给弟兄们都准备了食物和住处,对了,还有些特别的礼物,让大家伙放松一下。”李景隆笑得有点猥琐,张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这位海国公,还真是体贴入微啊!

    张辅对李景隆的看法,也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放开别人的偏见不说,李景隆很坦诚,也没有架子,嬉笑怒骂,十分随意,相处起来一点都不累。

    李景隆在马背上就跟张辅念叨:“我才几千人马,城里好几万安南人,他们都恨不得吃了我。贤侄大军到了,我就有了底气了。你不来,我什么都不敢做啊!”

    张辅就好奇道:“海国公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李景隆向四周看看,而后冲着身后的随从挥手,让他们后退,然后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贤侄,我打算保举你,当越国公!”

    张辅浑身一颤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

    “海国公,你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板着脸道:“什么说笑,你五万人灭国,论起功劳,足够了。而且我打算建议朝廷,让你镇守安南,就想沐家镇守云南一样。”

    张辅越听越糊涂,李景隆偷袭升龙府,应该是跟自己抢功劳,可他又要保举自己当越国公,他到底想什么啊?

    “贤侄,我知道你肯定想不通,以为叔父胡说八道。其实吧,我是看中了安南的人力。你在这边镇守,把安南的劳力卖给我,我呢,正好用他们去东番岛种甘蔗。你把安南的人清出去,然后再把安南的土地做价卖给咱们国内的商人……这要是弄好了,咱们双方都能发大财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很认真道:“这是我研究了好几个月,才想出来的发财妙法。贤侄,你来之前,叔父已经把奏疏送出去了,只等陛下点头。你放心吧,很快这安南就是咱们两家的了!哈哈哈!”

    李景隆咧嘴大笑,张辅听得晕头转向,这么缜密的逻辑。如此清楚的安排,谁再敢说李景隆是饭桶,老子都啐他一脸!

    现在唯一的问题,就是朱棣能不能答应了。

    作为改元的第一年,灭了一个国家,这是多大的礼物啊?陛下八成会点头吧!张辅忍不住憧憬起来……

    第609章 第二个沐家

    李景隆在腊月初八拿下了升龙府,朱棣接到捷报的时候,已经是腊月二十八。

    报捷的使者先是赶到了广州,然后用八百里加急,送到了应天,一路上光是马匹,就跑死了好几匹。

    总算在年前送到了朱棣手里,皇帝陛下也能过一个舒服的年了。

    接到捷报之后,朱棣岂止是高兴那么简单,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。赢得胜利的李景隆,再也不是昔日的废物,反而成了朱棣眼中的宝贝。

    这家伙天马行空,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放在国内,未必管用,可撒出去,真是一张王牌。

    实在是太好了!

    朱棣如此看重安南,其实是有原因的。

    安南自从秦汉以来,就是中原的领土,到了唐末五代的时候,安南趁着内乱,脱离了中原掌控。

    到了北宋的时候,赵家的皇帝也是没有出息,别说安南,就算连云南都拿不回来,后来更是连河套都丢了,这可都是老祖宗的遗产啊!

    朱元璋称帝北伐,拿回了燕云十六州,安南脱离中原版图和燕云十六州的时间大致相同。老朱拿回燕云,朱棣就要拿回安南。

    作为一心要证明自己的永乐大帝,安南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。正是因为这种心态,才促使永乐一朝多次出兵,不惜代价,也要巩固安南。

    而新式的战法,让攻打安南变得容易了许多。李景隆不但拿下了升龙府,还裹挟了数万占城人马,他利用占城和安南的矛盾,以夷制夷,更是给了朱棣新的启发。

    趁着年前,朱棣欣欣然去了孝陵。

    要知道一般情况下,朱棣只要去祖庙跟老爹念叨一下就行了。这次却是去了孝陵,显然,他要好好跟着老爹炫耀了。

    同去的还有朱高炽三个,包括皇长孙朱瞻基都没有放过,乖乖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朱棣怎么跟老朱说的,柳淳不知道,左右不过是一番炫耀。告诉老爹,你不敢打的安南,让儿子摆平了,那些跳梁小丑一般的安南畜生,受到了大明正义的惩罚,在孩儿的带领之下,大明必定一天比一天繁荣昌盛。

    朱棣从孝陵回来,在路上就忍不住考察几个儿子的见识。

    “你们觉得,要怎么治理安南?”

    朱高煦道:“安南民风彪悍,反复无常,最是不讲信义,对待他们,只有一个字,那就是杀!杀得血流成河,杀得尸积如山,把他们杀怕了,也就太平了。”

    朱棣听完,很发愁,老二这好杀的毛病,到底是跟谁学的,我也不是这样啊!

    朱高燧见父皇似乎不满意,就忙道:“儿臣觉得还是以安抚为主,安南那么多人,可以充当苦力,干嘛都杀了,只有傻瓜才那么干呢!”

    你敢说我是傻瓜?

    朱高煦把眼睛一瞪,这个老三,是真的欠揍了。

    两个兄弟意见不同,而朱高炽则是抱着儿子,仿佛没听见一样。

    “太子,你为何不言不语?”

    朱高炽慌忙陪笑道:“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总之还要父皇圣裁。”

    朱棣哼了一声,“滑头!这天下的事情,要是朕都能说了算,那就好了。”朱棣顿了顿,不耐烦道:“去柳府吧,看看他怎么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