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有人盛传,说是柳淳为了解缙的案子,迁怒刘观,这才故意设计陷害。而帮助柳淳陷害好人的正是昔日的六元黄观。

    此人身为建文旧臣,故主已死,他却苟延残喘,活在世上,还去捧柳淳的臭脚。

    简直是无耻之尤!

    还有人说他陷害刘观,是为了扰乱朝廷,目的是替朱允炆报仇,用心险恶,必须立刻枭首示众,以儆效尤。

    同样一个人,有人说他不要脸,还有人说他处心积虑……他们就不怕相互矛盾吗?

    散布流言的人根本不在乎。

    既然是流言,就不是要让每个人都相信。或者说人们会根据自己的偏好,选择相信哪种说法。但是不管哪一种说法,都是对黄观不利的,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“果然不长进!”

    面对诋毁,黄观坦然一笑。

    当年在建文朝,方孝孺主张变法,结果遭到了各方的攻讦,手法如出一撤。所不同的就是方孝孺没有强有力的支持,面对攻讦,左支右绌,政令根本推不下去。

    而自己呢?

    毫无疑问,比方孝孺幸运太多了。

    不光有天子撑腰,还有柳淳的支持。靠山强大,各种流言蜚语,半点也伤不到他。

    天赐良机,怎么可能错过!

    黄观继续加紧考核,户部,国子监,又是两个衙门下来。

    一大批有问题的官员被揪了出来,同样的,还有一批娴熟的书吏,也被挑了出来。

    黄观毫不客气,将结果上奏朱棣,朱棣大笔一挥儿,悉数越级超擢,全都成了高官。

    到了这时候,文官再也忍受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扬言,要对这些出身卑微的小吏进行抵制,只要他们踏入衙门,所有人都请假回家。绝不和他们在一个屋檐下面办公。

    还有更多的人,在忙活着,想要找出这几个书吏的把柄,将他们的丑事掀出来,或者设个圈套,让他们上当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群体来说,外来者的突然加入,是一定会受到排斥的。而这一次的排斥效应比任何时候都强烈,简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柳淳,你要想办法,让这几个人百毒不侵,他们是朕超擢的人,关乎朕的脸面,如果朕丢了面子,朕只好找你算账。”

    朱棣说完,拍拍屁股走了。

    柳淳冲着他的背影,狠狠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朱老四是越来越过分了,谁知道你的眼光如何,你挑出来的,老子凭什么替你买单?柳淳狠狠吐槽了一阵,可是在改革科举上面,他已经跟朱棣站在了同一条壕沟里。朱棣的面子不算什么,改革大业才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我可不是为了你朱老四费心思的……柳淳暗暗思量道。

    “你叫孙桓?”

    “正是下官。”说话之人有四十出头,面色黝黑,背部微微前倾,是久坐办公的结果。从他五官面相来看,此人算是老实的那种。

    但是他能在测试当中夺得头筹,又能在大理寺干了十几年,从来不出差错,可见此人绝不简单。

    该用什么办法好呢?

    “孙桓,本官一向开诚布公。陛下提拔你,是有所用心的。陛下当然希望你能撑得住,不要丢了他的脸面。自古以来,太多的人,都过不了财色这两关。你即将上任,明枪暗箭,会有太多的人,在你身上打主意。陛下给了你机会,但是却不能替你一直遮风挡雨,你必须直面挑战。”

    柳淳起身,让孙桓跟着自己,一边走一边道:“你家中贫寒,小时候读书,后来是因为母亲生病,才不得不放弃科举之路,为了给母亲治病,又成为了书吏。这些事情我一清二楚。所以呢,在你正式为官之前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柳淳说着,来到了一间房舍的前面,打开了钥匙。

    等孙桓进去的时候,瞬间懵了!

    的确是懵了,因为他目之所及,到处都是黄澄澄的金子!箱子里,木架上,都摆的是黄金,数之不尽。

    孙桓傻了,“柳大人,这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柳淳微微一笑,“随便拿吧!你有什么想做而没做的事情,放手去做。这里的黄金,就是你的底气!想拿多少拿多少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不过只许放纵这一次,等到为官之后,你必须管好自己的手脚,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!”

    柳淳将钥匙塞给了孙桓……

    第622章 视金钱如粪土

    金子能有什么用,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柳淳的学说里,金子不能吃,也不能喝,但是却能被所有人接受,不管东西方,也不管什么语言,文字,更不在乎信奉什么样的神祇,黄金都能畅通无阻,从这个角度来看,黄金才是能把人带入天堂的神明,毕竟有钱人的快乐,你永远体会不到的。

    “我把钥匙给你,拿了钱离开这里,怎么样?”朱瞻基鼓着腮帮,对于谦建议道:“你只要拿了黄金,就可以想干什么都行了。”

    于谦只是给了他一个大白眼,他不想跟这个白痴说话。朱瞻基锲而不舍,“我没有骗你,我,我是大明的皇孙,皇爷爷最喜欢我了!”

    他努力让于谦相信自己,拿了黄金,离开柳府,只要没了讨厌的于谦,他的日子就会过得舒服多了。

    被朱瞻基弄得没办法,于谦只能从怀里掏出一支犀角制成的毛笔,在朱瞻基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朱瞻基大惊,他认出来了,这是皇爷爷最喜欢的一支笔,他几次讨要,皇爷爷都没有给他,为什么会出现在于谦的手里?显然不可能是他偷来的,皇爷爷啊,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孙子啊?

    “这是上次奉天殿答题之后,陛下送给我的。他说了,如果皇孙朱瞻基不好好用功,就可以用这支笔写下朱瞻基的过错,送去宫里。”于谦眯缝起眼睛,喜滋滋道:“我还没用过犀角笔呢!要不要试试?”

    “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