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的时候,正好念到了板鸭筒子鸡!

    朱高炽满嘴都是酸味,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老陈醋的坛子。

    “精神一点,大戏要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朱高炽无奈,只能挺着胸膛,跟着柳淳去三楼的雅间。

    还真别说,北平因为是整体规划,就是比应天方便,这块正好是专门建造的皇家拍卖大厅,不用像在应天的时候,需要借酒楼办事情。

    这个拍卖大厅真的很讲究,在过道的两边,有专门的条案,摆着酒水和精致的点心。

    朱高炽还看到了两只新烤的肥羊,凡是来参加的客人,都能随意拿取食物。反正来这里的人,也不会在乎这点东西,太多的食物都摆着没人动。

    朱高炽的嘴里疯狂分泌口水,大厅如此,雅间那就更妙了。

    这是带我出来解馋啊?

    朱高炽突然觉得自己以往误会师父了,师父对他还是很好的。

    朱高炽乐颠颠跟着柳淳进了雅间。

    宽大的桌子,雅致的摆设,八仙桌子上,硕大的果盘,里面摆着满满登登,红得艳丽的一大堆——山楂!

    疯了!

    朱高炽真的疯了,他张牙舞爪,恨不得咬柳淳一口,哪有你这么当师父的,你也太过分了!

    “殿下,形象!”

    被柳淳呵斥,朱高炽无精打采,坐在了太师椅上面,外面郁新卖力气解说,各路商人争相出价,竞争激烈。

    可是这些朱高炽都没有兴趣,他真的恨不得冲下去,把所有食物都抢过来,先填饱肚子,别的事情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甚至连最后卖了多少钱,朱高炽都没有兴趣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整场拍卖会的压轴大戏来了。

    自蒙古可汗阿台,太师阿鲁台以下,上百位鞑靼部的首领,被带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帮人或是惶恐,或是落魄,一个个目光呆滞,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,总算走到了拍卖大厅的中间。

    在短暂的沉默之后,突然议论声骤起。

    人们嬉笑怒骂,这就是蒙古可汗吗?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!

    还有,那个阿鲁台,不是有人吹嘘他多大的本事吗?怎么也成了阶下之囚,真是废物啊!

    他们高谈阔论,评头论足。至于这些鞑靼部的首头领们,一个个老脸通红,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可汗阿台竟然被吓得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越是大哭,就越是惹来欢笑之声。

    终于,从这群人中间,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,怒喝道:“陛下,不要哭!你身上流着黄金家族的血!你是蒙古的大汗,长生天庇佑,无论如何,你都不许哭!”

    怒喝的人,正是阿台的舅舅巴浮图。

    老人想要冲到阿台的面前,可是他被锁在了一条绳子上面,跟其他人在一起,像是一串蚂蚱似的。

    巴浮图彻底怒了,区区绳索,拴不住天空的雄鹰!

    他不是阿鲁台那个混账,居然还想投降明人,他简直是蒙古之耻。

    老者手臂用力,粗壮的胳膊,像是苍劲的老松树根,他脖子上的青筋血管凸起,猛地向前冲去,如同老蛮牛般凶猛,捆着手臂的绳子都断了,其他蒙古贵胄被带的摔倒了一大片,包括阿鲁台在内。

    “这个老疯子,你想死吗?”

    阿鲁台在心中暗骂,巴浮图眼珠红赤,突然向着那些商人扑过来。

    “蒙古勇士不是牲畜,你们全都该死!”

    他叫嚣着扑上去,瞬间,两旁锦衣卫冲上来,绣春刀狠狠刺入巴浮图的身体,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……此老圆睁怒目,身体缓缓倒了下去!

    一直兴趣寥寥的朱高炽突然冲到了门口,震惊不已,喃喃道:“这就是亡国之人吗?”

    第695章 太子背叛了我们

    “殿下,觉得很残酷吗?”

    坐在返回军营的马车上,柳淳幽幽说道。

    朱高炽自从坐上了马车,眼睛一直呆呆盯着角落,包子一般的双眼里,竟然射出复杂无比的光彩,有惊讶、有愤怒、有惶恐、也有同情。种种想法,不一而足,最后只是化成了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师父,我其实在想崖山!”朱高炽沙哑道。

    鞑靼部落到这一步,很惨吗?或许很惨,可至少他们还能保住性命。但是对于崖山的大宋君臣来说,就只有蹈海而死。

    小皇帝的年纪跟阿台或许差不多少,他随着陆秀夫一起跳海的时候,又想的是什么吗?

    面对历史的轮回,人们时常会归结为报应二字。

    曹家篡夺了大汉的江山,司马家又篡夺了曹家的江山,结果司马家互相杀戮,又被一个姓刘的给杀戮一空。

    史书上几行字,后人几声叹息,可又有多少人能理解,在背后有多少血雨腥风,悲欢离合?那都是用血,用泪写出来的,苦出来的,熬出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