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,两天的功夫,应天知府加上两个知县,就把改革的计划,以及每年的开支递交上来。

    应天知府要了八万三千贯的日常开支,两个县衙要各自要了两万五千贯,另外还增加了五百多名正式官吏,以及三百多名额外的雇员,这些俸禄还没有算在开支之列。

    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群人,朱高燧都感觉到头皮发炸!

    多!

    真是太多了!

    一个个小小的府衙,就跟他爹的奉天殿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换成他,是万万没有这个魄力。如此看来,父皇还真不是抠门,只不过是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罢了。

    而师父下手也的确够狠!

    此刻的柳淳瞧着所有人,微微点头,“我给你们三个月的试用期,需要你们做的事情就在这里……至于三个月后,正式得到任用,你们能拿到的待遇在这个册子里。”

    柳淳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他们,另外有关各个衙门要负责的内容,也有专门的编写,全都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为了这一次的变法,柳淳准备的时间可是不短。

    这帮官员战战兢兢,打开了有关待遇的小册子,顿时眼前一亮!

    俸禄依旧不算高,但是最低等的雇员,试用期也有三贯五,一旦通过,就能每月拿到五贯钱。

    在整个应天的雇佣工人当中,属于中等偏上。

    别忙,光是钱还不算什么,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待遇,首先是住房,朝廷会提供基本的住房,哪怕只是临时雇员,也能拿到房租补贴。其次是伙食补贴,还有医疗救治,子女教育……最让人无语的是每月还有100文的卫生费。

    问了一下才知道,这是给大家剃发洗澡用的。

    自从朱棣带头之后,整个官场,除了个别顽固之外,多数人还是乖乖剃成了短发,这也成了官员的标志之一。

    领了小册子,又熟悉了负责的具体任务,这几百人就散去了。

    岑学本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,过去他在衙门里当临时的书吏,后来跑去给商行当掌柜,这一次又被拉回来,接了临时主簿的位置。

    不管是官职,还是待遇,都大大提升……可惜的是,他还是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要跟堂尊辞了这个差事。”

    他跟夫人念叨,夫人正在绣花,手微微颤抖,正好被刺了一下,针尖处,涌出一滴血珠。

    岑学本无奈道:“非是我不识抬举,可朝廷的规矩也太不讲道理了,虽然没明着说,可意思也清楚了,我,我不能当这个不孝之人,若是剃了短发,我怕死后进不了岑家的祖坟,我怕被人戳脊梁骨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住口!”

    突然,房门被推开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提着拐杖就从外面进来了。

    岑学本吓得连忙站起,“爷爷!”

    老头气喘吁吁,指着他道:“你刚刚说什么?说朝廷给你的官,你不想干是吧?”

    岑学本连忙道:“爷爷,我的意思是要剃发……”

    “剃发怎么了?你怕进不了祖坟是吧?告诉你小子!这家是你爷爷说了算!你要是敢辞了官职,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家门,你就不是岑家的人了!”

    岑学本被说的哑口无言,旁边的夫人连忙请老爷子坐下,“爷爷,他就是念叨念叨,朝廷这么大的恩典,他要是不当这个官,岂不是不识好歹!”

    老头哼了一声,“你啊,还没媳妇明事理!这两天我看了报纸了,上面有介绍火药仓库案的,还有就说剃短发的事情,朝廷是为了卫生,是为了少得病,跟孝道没什么关系。你要是舍不得剃,你就留着,等会我老头子把头发剃了,看看祖宗在天之灵,会不会怪我!”

    老爷子哼道:“现在的市面,实在是太乱套了。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报纸,什么都写,连个约束都没有。我这个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。朝廷让你当官,那是替老百姓做事,你怎么能不识好歹呢?”

    老爷子转身,对孙媳妇道:“你现在就去烧水,先把我的头发给剃了,要是有人笑话,就先笑话我这个老头子,跟他没关系,这回总成了吧!”

    岑学本面对爷爷,那是半点主意也没有,只能乖乖听命。

    头发剃了,担负的使命也清楚了。

    转过天,换上一身官服,老爷子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“好,我孙子有点官样了。你给爷爷记住了,过去你的东家要是再找过来,让你帮他徇私枉法,那可不成,咱岑家不能出贪官污吏,那才是不孝,才是给祖宗丢人呢!你听明白没有?”

    “明白,孙儿都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岑学本乖乖到了上元县衙坐班。

    他要处理的第一项政务,就是在上元县下面,多达三十几处的报社。

    “根据朝廷指令,要关闭七成报社,至于剩下的报社,朝廷提供资金入股,要做大做强,要担负起社会责任,所有报道,必须严谨认真,过去的那一套,必须立刻改正!”

    岑学本公布了方案,并且立刻行动,挨家报社去落实。

    资本不足的,劣迹斑斑的,全部关停,没有半点客气可讲。有些报社更是在私下里印刷报纸,随意派发,这样的更是没有客气,直接抓捕,打入大牢。

    “姓岑的,岑大人!”

    一个富商模样的人,怒气冲冲,盯着岑学本,“你可别忘了,当初在衙门混不下去,是我给你一碗饭,你吃着我的,喝着我的,反过头,你又关了我的报社,你还有良心吗?你说吧,想要多少钱,才能放我一马?”

    岑学本突然笑了,他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,冷冷道:“我过去只知道您开了车马行,却不知道您还有报社……对了,我想起来,去年有几个工人落到长江里面死了……可有报社却说,他们是偷了您的货物,逃跑他乡,您省了一大笔的补偿款,不会就是这家报社干的吧?”

    第802章 不服者,死!

    “你,你胡说,岑学本,你不能当了官,就诬陷故主,你,你太卑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