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抢夺龙椅,但是却一心想让坐龙椅的人听他的。

    咱永乐大帝,能给人当提线木偶吗?

    不行!

    绝对不行!

    朕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,朕始终要有一群听话的恶犬!

    朱老四眼珠乱转,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哼了一声,“木恩,让东厂听太师的,也没什么不好的,朕是大明天子,他是总揽朝政的宰相。朕和太师是良师益友,彼此交心,你们这些奴婢,总想着挑唆上面,闹得越凶,你们就越高兴。简直可恶!用心歹毒!”

    朱棣起身,迈步走到了木恩的面前,用脚尖儿踢了踢他的肩头,冷哼道:“朕听说宫里不少人,都管你叫老祖宗!你是谁家的祖宗?谁让你这么叫的?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木恩眼前一黑,他被吓得昏过去了,可强烈的求生欲,又让他咬着牙,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“皇爷饶命,皇爷饶命啊!奴婢,奴婢就是鹰犬走狗,奴婢是鹰犬的祖宗,是陛下的老狗,皇爷饶了奴婢吧!”

    他嘭嘭磕头,比起刚才猛烈了十倍。

    现在是生死关头,陛下随时可以下旨,要了他的老命。命悬一线,这个滋味真是难熬啊!

    偏偏朱棣不想饶过他,故意沉吟良久,木恩浑身被冷汗湿透,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从头到尾,每一根汗毛都透着凄惨。

    终于,在他崩溃之前,朱棣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按理说,你们都是苦命人,朕不是不知道,可是你们怎么不知道自爱啊?”

    一句话,老太监瘫在地上,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“皇爷仁慈,奴婢们让荤油蒙了心,奴婢情愿意千刀万剐,只求皇爷能消气。”

    朱棣摇了摇头,无奈道:“别说了,该整顿还是要整顿,朕不会放过任何该死之人。可话说回来,朕也不会胡乱杀人。这样吧,朕给你们挑一个德才兼备,本事过人的师父,好好教导,让你们懂事理,会办事,不要再给朕添乱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番奏对下来,木恩是生生死死,差点没了老命。

    但总体来说,他还是满意的。

    甚至有点超出预估。

    说到底,陛下还是念旧的,给了他们机会。

    挑选名师教导,听陛下的意思,未必是太师,事实上,柳淳也不大可能亲自教一群太监。但不管怎么说,这个师父应该是太师一系的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啊,我们这些“阉竖”也要往太师那边靠靠……努力争取两头讨好,同时当好两个主子的狗!

    虽然难度不小,但是当狗,我们是专业的!

    老太监想到这里,还挺自豪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丫头啊,你可解开了大姨的心结,帮了大忙了。”

    徐皇后抓着柳丫头的手,越发满意,虽然严格说起来,她们俩没有任何关系,但是徐皇后觉得她比亲外甥女还好呢!

    “这是我找道衍大师,推演八卦,用先天易数算出来的,你和于谦两个人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就没有这么合适的姻缘。”

    柳大小姐斜了一眼花笺,鼻子微哼,这个死秃驴,果然不是好东西!之前他不是还说自己跟小黑胖子是一对吗?

    这么快就改口了,真是秃驴的嘴,骗人的鬼!

    要说世上比男人还不靠谱的,那就是这帮贼和尚了。

    不过念在他总算干了件好事的份上,也就不骂他了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,其实密云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柳丫头还没说完,徐皇后就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别叫皇后娘娘,显得外道,叫大姨……不,干脆叫干娘!”徐皇后笑呵呵道:“怎么样,愿不愿意?”

    柳大小姐能不愿意吗!

    别的倒是次要的,她成了徐皇后的女儿,可就是小黑胖子的姑姑了,他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。

    “女儿柳芸,见过干娘!”

    她跪倒施礼,徐皇后眉开眼笑,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随手掏出了一对玉镯,直接给干女儿带上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宋代皇宫里流出来的,当年我爹攻克北平,就拿了三样宝贝,其中就有这对镯子。等我出嫁的时候,他给我当嫁妆……本来我是想给自己女儿的,可谁能料到,我的女儿……”徐皇后神色黯淡,想起了失去的孩子,不免伤心,可是很快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说那些了,你就是我的亲女儿,以后有娘给你撑腰,谁也别想欺负你!”

    有了徐皇后大包大揽,柳芸可是心花怒放。

    其实以她的本事,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你看上一次于谦当了中书舍人,没几天就被下狱,到了现在还是个白身,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徐皇后大笑,戳着柳芸的额头,忍不住道:“还没过门,就替丈夫着想,这点和娘真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