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简短的话里,一个字的不一样就有很大的区别。

    裴釉发完消息,就一直盯着跟霍意迟的聊天对话框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等跳到了十点钟,给霍意迟的备注才转为了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,紧跟其后的就是霍意迟的回复:【好。】

    霍意迟本来都放下了手机,闭着眼睛睡觉。

    只是一直没睡着,手机屏幕还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还没睡着的小茵就睁大了眼睛:“啊?迟姐,你卷着被子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陪她睡觉。”霍意迟蹦出个理由,“她害怕。”

    小茵挠了下自己的脑袋:“那你也不用带走被子吧?她那边没有吗?”

    “她不喜欢跟人盖一床被子。”霍意迟的语气多少都带有一点失落。

    小茵明白了,她说:“可是现在冬天,这么冷,盖一床被子不是刚好吗?”

    霍意迟:“……”

    霍意迟脑内风暴了几秒钟,果断地把被子丢回了床上: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小茵看着她又一次离开房间,才像是自言自语那般:“大学同学?”

    不是吧。

    怎么会有人因为普通同学害怕睡觉紧张成这样的。

    这种程度怎么说也是好朋友了吧!

    霍意迟穿上了外套,站在了裴釉的房门前,她先呼出一口气,才敲了门。

    就一秒钟,裴釉就开了门,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视,裴釉就转过身,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。

    霍意迟的喉咙滚了滚。

    紧张的感觉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裴釉注意到了霍意迟空手来的,这意味着霍意迟要跟她盖一床被子了。

    也不是不可以,之前也不是没有过。

    可是过去了这么久,再一次这样睡觉,裴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已经闭上了眼睛,连天花板都没看。

    可是这样一来,也更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霍意迟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霍意迟掀开被子了。

    霍意迟躺在她身边了。

    霍意迟还将台灯关掉了。

    整个房间又陷入了黑暗,裴釉才敢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两个人现在就是盖着一床被子。

    好像翻个身,就能碰到对方。

    裴釉咽了下口水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的慌张感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明明之前也不会这样子。

    霍意迟的手上还涂着药,她没把手放在被窝里,而是放在了被子上晾着。

    很安静,很沉默。

    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到醒来吗?

    两个人都在想。

    有软件弹出了通知,裴釉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让这个黑暗的房间多了一丝光明。

    裴釉趁这个时间,斜睨了霍意迟一眼。

    才看见霍意迟的双臂放在了被子上。

    霍意迟穿的睡衣不是很厚,房间内虽然不算冷,但也没有多暖和。

    裴釉脱口而出:“不冷吗?”

    “嗯?什么?”霍意迟本来还在发着呆。

    裴釉干脆翻了个身,面对着霍意迟。

    只是手机的亮度又暗了,她又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不会冷吗?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但手上还有药没干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干吗?”裴釉的眉头渐渐蹙起。

    “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霍意迟除了嘴巴在讲话之外,身体的地方像是被印在了床上似的,没有一点的动静。

    裴釉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霍意迟听见了:“叹气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太睡得着。”裴釉说,“需要我帮你再吹一下吗?”

    霍意迟还没回答,裴釉就自顾自地伸出手,将霍意迟的左手手腕握着。

    她自己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什么也看不见,就只能凭着指尖和记忆去寻找霍意迟的伤处。

    裴釉记得伤口是在哪儿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慢慢地从手腕开始移动,路过霍意迟的手背。

    不过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而是拖着霍意迟的掌心。

    被放大的触感让霍意迟险些抽回手。

    裴釉不知道她的想法,自己慢慢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只是位置有了一些偏差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贴在了霍意迟的没受伤的指节上。

    软软的,柔柔的,凉凉的。

    霍意迟的另一只手抓着被子。

    黑暗中,裴釉说了声: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抱歉。”霍意迟低声说。

    这个音量低于平时很多,但现在这样的空间内,都能听清楚。

    本来真的觉得有些冷,可是经裴釉这么一来,她觉得有些热了。

    并且是燥热。

    由内而外的。

    裴釉没有别的意思,仅仅只是个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