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面对着贾明鎏坐下来:“我能掐会算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女人能化妆就是好,说假话的时候可以掩饰脸红。”

    如梦伸手轻轻地拍了贾明鎏的脑袋一下:“打你。请记住,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去怀疑一个女人的直觉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好,记住了,你来点什么?”

    如梦招手叫过来服务生:“来瓶干红,加几片柠檬。对了,再加点冰块。”看贾明鎏夸张地张着嘴,忍不住笑了:“看你不老实,让你冷静一点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一边小口地喝着酒,一边窃窃私语,不过,兴奋的贾明鎏滔滔不绝,如梦偶尔插几句话。如梦听贾明鎏说话时的神态很专注,始终微笑着,大大的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,贾明鎏可以从如梦倾听的姿态里读到一种鼓励,没来由就有了倾诉的愿望,亲切的感觉。

    每天在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让贾明鎏身心疲惫,在如梦清澈的眼光注视之下,倍觉轻松。

    两个人喝了不少的干红,都有了微微的醉意,贾明鎏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坎坷和失意都向她倾诉,当然也有考上大学的喜悦。如梦默默听着,当贾明鎏说到父母的离异和苦读的心酸,如梦的眼角泪光闪动。

    贾明鎏也谈到了上学和工作后的一切,包括与李丫丫的分手,如梦强烈地感受得到,贾明鎏对事业成功的追求,对未来的憧憬,对美好生活的向往……

    “我终于如愿回到了临江。”看得出来,贾明鎏强烈的进取欲望和自信感染了如梦,她也为他的理想、抱负而激动与兴奋不已。

    “傻兄弟,好好干,相信你一定能成功。”如梦向贾明鎏举起了杯子。

    “可是,职场难混啊。有句话说的真不错,单位就是一棵爬满了猴子的树。从上往下看全是笑脸,从下往上看全是屁股,左右一看全是耳目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这个比喻很形象。”如梦开心地笑起来,一侧的脸上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,格外迷人。“所以,你这只小猴子就要拼命往上爬,把你前面的屁股都踢下来。”

    谈话中,如梦很少提及她自己,贾明鎏隐隐约约地了解到大学毕业之后,她大学毕业之后,很长的时间都在临江为生活而奔波,现在正帮别人打理一家装潢公司。

    说到动情处,如梦黯然地告诉贾明鎏:“在许多人眼里,我好像已经拥有了一切,但是我心里一点也不开心,因为在我的生活中,并没有多少属于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如梦,别伤心,奋斗确实是一个痛苦的过程,但是,我们都要有享受这个过程的心情。”

    “明鎏,看见你,我仿佛又看见了我可爱的弟弟,那么阳光,那么纯情,那么自信。”如梦停顿下来,尽力平静自己的心情:“可惜,他已经不在了……”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:“我母亲死得早,父亲又当爹又当妈把我们两个拉扯大,打小我和弟弟就形影不离,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弟弟,我跪在床头答应了的。可是,可是,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的怀中离去。”

    如梦并没有完整地诉说自己的身世,贾明鎏也不便追问,但经历过童年痛苦的他,也忍不住为之动容。贾明鎏鼻子一酸,很认真地对如梦说:“在临江,你我都没有亲人,如果能给你一点点安慰,那就让我来做你的亲弟弟吧。”

    如梦凄然一笑:“你傻乎乎的样子,还真像极了我的亲弟弟。”

    第39章 能掐会算

    贾明鎏从如梦的表情里,能真切地感受到如梦对弟弟的那份挚情,可贾明鎏又哪里知道,如梦心中对弟弟的愧疚,一生都无以弥补,这是她今生最大的痛和一个不愿揭开的伤疤。

    贾明鎏不愿也不敢轻易去触及如梦内心的悲伤,沉默了一会儿,如梦擦去了眼泪,贾明鎏提议:“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了,我们今天再合作一次,好吗?”

    如梦终于压抑住了自己的忧伤,爽快地响应了贾明鎏的提议:“好啊,谁来选歌?”

    “女士优先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不占弟弟的小便宜,我们,还是写在纸条上。”

    如梦低头书写的时候,贾明鎏盯住了如梦的动作,如梦抬起头,看见贾明鎏火辣辣盯着自己,抿着嘴笑了一下,又不好意思地继续写下去。当两个人展开纸条的时候,巧合再次发生了,俩人同时选中的是美国乡村音乐家约翰·丹佛的《take ho untry roads》(《故乡之路,带我回家》),只不过如梦写的是中文,贾明鎏写的是英文。

    “哇,不会吧,又这么巧?”如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嘿嘿,这叫什么?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其实,贾明鎏和李丫丫在合唱团练习的时候,玩过很多次这种游戏,几乎每一次贾明鎏的计谋都能够得逞。

    和小乐队简单地商量了几句,音乐响起,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,服务生和部分顾客已经记住了这两人美妙的歌声。

    “故乡之路,带我回家,到我生长的地方,西弗吉尼亚,大山妈妈,带我回家,故乡的路……当那月色朦胧,两眼泪水涌……当车穿行在途中,我感觉,好像已经到了家,昨天,昨天……”还是如梦唱中文,贾明鎏唱英文,两种语言并不影响声音的交汇和回响。唱歌的时候,如梦出奇的投入,音乐触到了她的伤心处,禁不住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在掌声中两人回到了座位上,贾明鎏用纸巾帮如梦擦去脸上的泪水:“为什么,我们会不约而同地选择忧郁和伤感?”

    如梦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:“我想,我是想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妈妈一个人在老家县城,她一定天天盼望着我早日荣归故里,陪她说说话,散散步。她从来不说,但我心里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妈妈心里的苦我能懂,春节你该回家去看看她老人家了。可是,我已经举目无亲了,老家对我来说,已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,父母、弟弟都只是一个痛苦的回忆了。”如梦捂着脸,尽力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。

    “别伤心,姐啊,现在你不是又有了一个弟弟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自从在这里第一眼看见你,我就觉得你应该就是我另外的一个傻兄弟,我要帮你实现你的梦想,因为,我弟弟也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梦想。”

    “好,拉钩,一言为定。”贾明鎏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,和如梦的小拇指轻轻地钩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情感一旦失去了寄托,就会平生出许多的烦恼,快乐随即远去。而就在今夜,如梦的生活被赋予了新的意义,内心的愉悦油然而生,情不自禁地哼起了邓丽君的歌:“我一见你就笑,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,和你在一起,永远没烦恼。”

    临分手的时候,如梦掀起贾明鎏的外套,从手提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,别在了贾明鎏的裤腰带上,然后拍了拍贾明鎏的肩膀,说:“以后,你就丢不了了。”看贾明鎏不好意思的样子,如梦又补充说:“不要给我打电话,我们短信联系吧。”

    今夜,如梦没有开她的红色olo,她细心地体察到了贾明鎏内心深处的那份自卑与脆弱。

    第40章 被人婉拒

    秦远跟着钱总出差了,去的地方离贾明鎏家的望江县城并不远,是机电总公司下属配套生产厂。

    贾明鎏听说之后就想: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出个差呢?慕容健已经出去过好几回了,不仅报销路费和住宿费,回来还能拿差旅费,多美的事啊。最好还能顺便回家看看老妈,扳着指头算算,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给老妈写信了。

    慕容健倒是经常的加班和出差,贾明鎏一个人呆着没事就摆弄如梦送的手机,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,他特意将手机设置为振动,也从来不敢在大众场合浏览和使用,实际上,除了给如梦发发信息,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号码,基本上也是个摆设。

    周末慕容健兴冲冲地回来了,说,吴旭要请贾明鎏一起吃饭,算是答谢。

    走之前,慕容健让贾明鎏穿戴整齐,贾明鎏不解:“有没有搞错,是你去会女朋友,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