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旭也帮腔:“磨叽啥,送就快点,不送拉倒。”

    黄欣拉着范大伟:“快点吧,大伟,外面冷死了。”

    范大伟嘟囔着,还回头看了几眼,用遥控打开了自己的车门,黄欣一下就钻进了副驾驶座,贾明鎏拉开后侧门,帮吴旭牵着裙子底边上了车,然后自己转到另一侧上了车。

    范大伟还惦记着打趣:“老贾,不愧是办公室的,引导领导上车的程序格外周到。”

    “老范,谁像你总不把女友当干部?”贾明鎏又补充道:“现在你是司机,规矩可以告诉你,给领导开车,废话少说。”

    第85章 他为什么不娶你

    第二天的下午,如梦的电话终于来了,让贾明鎏这只热锅上的蚂蚁稍稍平静。如梦让贾明鎏赶紧出门,她就在沿江大道的路边等着呢。

    贾明鎏匆匆向秦远请了个假,又假惺惺地冲金大姐和莫小力呲了呲牙,一路小跑出了公司大门,在路边的拐角处上了如梦的车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有说话,车很快开出了临江,穿过郊区的树林和田野,开进了一个度假村。如梦在前台拿了钥匙,转过了几条石子铺的羊肠小道,打开了一栋小别墅的房门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亮了,照着如梦呆滞的脸,沮丧的贾明鎏这才发现如梦的脸色煞白,眼泪不断地从如梦的脸上滑落下来。

    如梦哽咽着:“我以为你早已明白了一切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贾明鎏打断她的话:“如梦,我不需要你的解释。我曾经设想过许多,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现在的样子。和我在一起,你不过是因为寂寞罢了。”

    如梦低声地哭泣着:“明鎏,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寂寞,我也多次想要告诉你实情,可,我难以启齿。”

    “如梦,你给了我很多的关怀和帮助,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。只是,我的心真的很痛。”

    “酒店开业庆典看见了你,我就知道我没有必要再对你隐瞒真相。我……是段耀武包养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难以接受这个现实,我只想知道,这究竟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如梦伤心欲绝,泪流满面扑倒在沙发之上。

    同城两帮派一次械斗,在上班的路上,如梦的母亲被流弹击中了头部,工友们把母亲抬回家,母亲已经奄奄一息,她紧紧抓住如梦的手:“妈走了,你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啊。”还没等如梦答应,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    父亲含辛茹苦拉扯着如梦和弟弟,就在如梦考上临江大学的第二年,一把无情的大火将如梦的家化为灰烬,父亲在那场灾难中烧成了重伤,等如梦赶回家到了医院,父亲的面容已惨不忍睹,伤心欲绝的如梦跪在了父亲的病床前,父亲重复了母亲的最后一句话,也撒手而去。弟弟只能跟随着如梦到了临江,租住在一间矮小阴暗的楼梯间,借读在临江的一所高中,得知姐弟俩的遭遇,好心的校长减免了弟弟的借读费。

    为了积攒每年两个人的学费,如梦开始在临江的歌舞厅里赶场子,也因此认识了段耀武,如梦感觉得到段耀武当时的垂涎三尺。相依为命的姐弟俩节衣缩食,眼见着苦日子就要熬到头,如梦即将大学毕业,那一年,弟弟高考结束之后,瞒着如梦去了一个建筑工地,做小工,出苦力,在拆除一座车间时,一堵墙倒塌下来,将弟弟压在了废墟里,生命危在旦夕。

    如梦拿着弟弟的入学通知书赶到了医院,弟弟躺在手术台上不省人事,医院催着如梦缴费签字动手术。如梦本以为大学毕业之后能够供弟弟读完大学,但残酷的现实让一个尚未踏上社会的女孩子陷入了绝望,她不能无动于衷地看着憔悴的弟弟躺在病床上忍受病痛的折磨,她坚定而又无奈地做出了最为痛心的选择,虽然这个选择只是减轻了弟弟的痛苦,而最终没有挽回弟弟的生命。

    弟弟在生命的最后一个夜晚,给了如梦一个灿烂的笑容,他用虚弱的声音对如梦说:“姐啊,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弟弟。”

    贾明鎏让如梦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被如梦的苦难遭遇深深打动了,尤其是讲到如梦弟弟的故事,他陪着如梦一起痛哭流泪。

    段耀武在弟弟身上花了大把的钱,陪着如梦度过了备受煎熬的几个月,哭干了眼泪的如梦把自己奉献给了段耀武,这其中最初可能只是一场身体与金钱的交易,但后来,不可否认如梦对段耀武不仅只有感激,也有了心理上的依赖,而段耀武也在如梦身上倾注了感情,对如梦关怀备至。

    如梦说:“虽然段耀武在商场上不择手段,但在感情上至少还不是个坏人。”

    几年来,段耀武并没有只视如梦为玩物,他甚至把一家装潢公司交给如梦来打理,绝望中的如梦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公司经营当中去,以缓解自己的痛苦,渐渐地,如梦成了段耀武生意扩张过程中得力的帮手。或许正是如梦对金钱和利益并不过分地看重,段耀武给了如梦最大限度的信任,所以才会把新开张的“名流大酒店”放手给如梦经营。

    “但是,他为什么不娶你呢?”

    第86章 谁要和你一起死

    如梦苦笑:“段耀武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,那时候,他和妻子都是一个厂子里的工人,后来,他的妻子爱上了别人,执意离开了他,痛苦绝望之后,他愤而辞职下海,风风雨雨闯荡了几年,吃尽了苦头,当然也和临江方方面面的人物都关系密切,成了临江率先富裕起来的大款。他和我说,婚姻是个枷锁,他不需要婚姻,只保留这份情感。实际上,积累财产成了他唯一的乐趣。而我,是他商海拼搏之后的一个歇息地。”

    贾明鎏点点头:“段耀武享受的可能只是成功的快感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还因为他的女儿,这孩子从小没享受到母爱,对他父亲身边的女人充满了仇恨,段耀武对她娇惯得很,几乎就是百依百顺;如果不是她上了大学,段耀武可能还不敢像现在这样,明目张胆地把名流大酒店交给我打理。”

    贾明鎏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似乎能够理解段耀武和他女儿的苦楚,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承认,作为一个女孩子,我也贪慕虚荣,我也需要抚慰,无论怎样,我绝不会回到过去。如果没有遇见你,我可能就会随波逐流了此一生。是你激发出了我生命中的光亮,这中间,我也犹豫过,动摇过,最后才下定决心不告诉你真相,我以为,我自己能解决和段耀武之间的纠葛。”

    “如梦,你别太过于自责。换了是我,在那个处境下,我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咬住嘴唇轻声问:“真的,和你认识之后我也幻想过,但我明白,如果我有什么奢望,那我就太自私了。只是,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过去,还能接受我这个姐姐吗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呢?如梦,我的好姐姐。”贾明鎏把如梦紧紧地揽在了怀里,拭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
    远处,一直跟踪红色olo车的范大伟坐在他自己的车里,拨通了段耀武的电话……

    激情过后的缠绵,让如梦的伤心稍稍的平缓,躺在贾明鎏温暖的怀抱里,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和温情。

    突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,搂抱着的贾明鎏和如梦腾地跳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穿衣服。

    门外,是段耀武恶狠狠的声音:“沈如梦,开门,快开门。”

    如梦手颤抖着,扭动了门把手。

    一进门,怒气冲冲的段耀武狠狠地抽了如梦一个耳光,鲜血从嘴角里流出来,贾明鎏甩掉外衣就要冲过去,却被如梦返身死死地拉住了。

    “如梦,你放手,我和他拼了。”贾明鎏咆哮着,如梦哭喊着抱住了贾明鎏的腰。

    段耀武冷笑道:“贾明鎏,你有种,如梦总算没白跟你一场。”

    贾明鎏帮如梦擦去嘴边的血,撕扯着让如梦松手:“段耀武,事是我做下的,与如梦无关,有什么你冲我贾明鎏来,别为难如梦。我贾明鎏什么都没有,但命还有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贾明鎏,你少拿对付范大伟的招数对付我,你以为你的命值几个钱?”段耀武冷静得令贾明鎏吃惊:“打架,你以为你年轻,也未必是我的对手。不过,在临江你这号人物还轮不到我亲自动手,只要我使个眼色,你就会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