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欣终于说话了,孩子生下来之前,范大伟偶尔还过来问问,他自己结婚之后,只敢偷偷摸摸地来,慌慌张张地走,女儿生下来,她曾经给范大伟发了个短信,刚开始范大伟还回了短信,后来再就渺无音讯了,连手机都关了机,估摸着被母夜叉知道了,躲着不敢见黄欣。

    这回轮着张依然自告奋勇:“上次帮朱莉是明鎏兄出的力,这次找范大伟,就交给我然哥。”

    众人鼓掌,黄欣笑了。

    张依然出门吹了风,就觉得自己逞能过了头,自己哪有贾明鎏的手段和招数,何况,自己这些日子里也是心烦意乱,台里的那个牛副总编,张依然习惯于称其为牛鞭,嘻皮笑脸的死打烂缠,让张依然很不开心。

    牛鞭对张依然有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台里的人似乎默认了牛鞭对她的不懈追求,只是,张依然在走廊里遇见牛鞭,却要把脸扬得更高。

    南下的爷爷带着部队打到临江就安营扎寨了,部队大院里打造出来的张依然,一直是个骄傲的女孩子,长得漂亮,人又高,等闲的男子根本不在她眼里。南方的男人大多只有中等身高,往张依然跟前一站,平白就矮了下去。又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,所以根本不屑于那些奋不顾身的追求者。尤其是认识了贾明鎏之后,张依然以为,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像吴旭一样,找到一个理想中的男人。

    按说这台里的牛鞭,除了离异外加相貌老旧一点之外,基本上没什么其他的缺点,中年成功男士如今很受女孩子们的青睐,要房有房,要车有车,要票子有票子,要权势也有那么一点,赶上台里时不时要动态测评然后优胜劣汰,好几个新来的女记者、女编辑、女主播对牛鞭暗送过多次的秋波,人家都不为所动,偏偏要拿热脸来蹭张依然的冷屁股。

    这年月,爱情,尤其是所谓浪漫的爱情,那是需要有人买单的。小女孩喜欢开车兜风玩刺激,老男人早买好了保时捷,偶尔流露出要到海边散散心,机票已经送到了眼前;生日派对送上999朵玫瑰,小姐妹们谁见了不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。

    事实上,当老男人遭遇小女孩,也会表现出一种特别的宠溺,女人不分大小,谁不巴望着被爱的同时还被宠呢?对小女孩来说,老男人不仅是物质上的支持者,更是精神上的道士、心灵上的益友、事业上的导师,由不得你不对他产生物质和心理的依赖。

    可惜,牛鞭遇到的是心比天高的张依然。

    种种的示好和关照,张依然也是看在眼里,记在了心上,只不过自己这么一朵娇嫩的鲜花断然不肯插在一堆老牛粪上。可正是有这么一堆牛粪挡在了身前,台里的小伙子们本就觉得高攀张依然不上,现在就更不敢轻举妄动,犯不着为了一块吃不着的天鹅肉,还得罪了地上的一只老蛤蟆,而且这只老蛤蟆还是能决定自己前途和命运的上司。

   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可外面的男人很无奈。同一年龄层次的大男孩,在张依然的眼里几乎都是大宝乖,朱莉的惨痛教训让张依然对凤凰男望而却步,吴旭原先提到过的慕容健,据说老实厚道,还真没引起张依然的多大兴趣,等被段小薇攥进手心了,才隐然觉得有些莫名的遗憾。

    郁闷啊!张依然看着贾明鎏与吴旭的幸福,常常要暗自嗟叹,天底下的好男人怎么总被别人抢先了一步,就连老牛鞭都已经成了二手货。

    张依然的这些苦恼,更与何人说呢?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对比于黄欣的被范大伟抛弃,张依然尚有庆幸,看看吧,身边有几个公子哥,但秉性和范大伟差不太多,玩得起女人的感情和肉体,负不起男人的道义和责任。

    所以,愤愤不平的张依然才会脱口而出要帮黄欣去找范大伟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答应了,就要利用自己职业狗仔的嗅觉,掘地三尺也要把范大伟找出来,逼着他去帮黄欣解决后顾之忧。

    可惜,职业的张依然还是要依靠非职业的贾明鎏,他通过吴旭和卷毛,把几个方面的信息一综合,很快得到了范大伟的下落。

    吴旭走的上层路线,摸清了范大伟家里的想法。这范家得知黄欣生了个丫头,首先是他父母泄了气,如果要是个儿子,估计范家还能有个传宗接代的指望,还能对范大伟与黄欣的来往睁只眼闭只眼,合着家里的母夜叉媳妇又管得紧,范大伟平日里的花天酒地都要偷鸡摸狗般地找借口,就是偷出空来,还先要会会卷毛那帮狐朋狗友,根本就想不到黄欣的头上去,搁在黄欣怀孕之初,范大伟对母夜叉提不起性趣的时候,还能偶尔来偷一嘴,现在生了丫头的黄欣,利用价值似乎就微乎其微了。

    正赶上母夜叉随团新马泰十日游,撇下范大伟在家放了鸭子,他也听说黄欣要找他,就躲进了玫瑰花酒店后面的一个高级宾馆里,这个高级宾馆据说是当年毛爷爷视察临江的时候特意修建的,原先只接待中央来的领导,改革开放之后,才开始对外营业,价格高得吓人,一般人别说住进去,恐怕都没听说过。

    贾明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从卷毛的嘴里掏出话来,范大伟住进了宾馆的301房,在母夜叉回来之前估计是不会轻易露面了。但是,母夜叉一旦回来,就是找上门去,范大伟既没有胆子,也抽不开身来为黄欣办事,据传说,母夜叉在床上能把范大伟折磨得口吐白沫还不满足,一到夜里看见那一堆肥肉范大伟恨不得就要吐,现在母夜叉出门去了,范大伟正抓住机遇寻欢作乐,哪里有闲心思管黄欣的破事。

    张依然听贾明鎏这么一介绍,知道这事有难处,但大话说出去了,硬着头皮也得去堵范大伟啊。

    白天,张依然利用午休时间来踏勘了地形,这小宾馆躲在玫瑰花酒店的参天大树后面,中间还隔着一段茂密的小树林,确实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,小树林里只有一条石径小路,幸亏听了贾明鎏的劝告,白天来探了探路,否则,到了夜里恐怕一时还真摸不清小树林进出的路口。

    宾馆的门脸不大,只有三层,大堂小得可怜,张依然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内部的豪华,她外出采访住过的高级宾馆不少,但还是要为小宾馆的精巧和雅致拍手叫好。进门之后,张依然感觉这宾馆的服务小姐一点也没有普通宾馆的热情,她凑上前想打听一下301的客人情况,人家用标准的微笑回答:“对不起,我们宾馆实行会员制,前台只知道客人的会员号。”

    “那301的客人出去了吗?”张依然不死心,拿出了采访时旁敲侧击的手段来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不知道。”人家训练有素,根本不上当。

    张依然爬上三楼,敲了敲301的房门,楼道里静悄悄的,敲门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个穿制服的青年,用异样的眼光扫视着张依然。张依然很不自在地下了楼,小小的大堂里转了几个来回,墙上壁挂画上的人物似乎都能看穿她的心思,也在冷笑着盯着自己,一转身,远远就看见制服青年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张依然觉得很没趣,只好灰溜溜地穿过小树林走到了玫瑰花酒店的停车场,仔细观察停车场上小车的牌号,可没能看见贾明鎏告诉自己的车牌号,估摸着白天范大伟不会在宾馆,只好赶回电视台准备节目。

    第193章 老男人的悲伤和沧桑

    回到台里,张依然心里有事,开编前会的时候被牛鞭点名发言,竟然语无伦次,破天荒地被牛鞭批评了,错误是心不在焉,让平日里看不惯然哥做派的丫头们窃笑不已。

    开完会,张依然回自己的角落里埋头整理晚上录制节目要用的资料,心思却在想,晚上真要堵住了范大伟,怎么才能迫使他去为黄欣找人说情,动之以情,不行,张依然摇摇头,男人在提上裤子之后就绝情了;晓之以理,不行,张依然还是摇头,男人不要脸了根本不讲理。

    恍惚间,一只手在抚弄头发,痒痒的难受,肯定又是新来的小记者倪妮,这丫头如穿花蝴蝶,喜欢将八卦消息从一个格挡传到另一个格挡,尤其是愿意盯着张依然,因为她的上司记者部一位离异不久的女主任对牛鞭落花有意,牛鞭对女主任流水无情,女主任以为自己秋天的菠菜送不到位,最大的障碍就是张依然,却忽视了自己那一张牛鞭私下多次厌恶过的茄子脸,倪妮受命经常来与张依然亲热,顺便替她的上司监督张依然与牛鞭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张依然再次摇摇头,斥责道,倪妮,别闹,没看然哥忙着呢。

    “搞得像真的似的,依然。”一声亲热的问候,吓得聚精会神的张依然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为什么?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毫无疑问,头上的那只手,肯定也是雄性动物的爪子,更为可怕的是,这只雄性动物是牛鞭。

    张依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又往后退了一点,抬手抚平了头发:“呵呵,是牛总啊,对不起,我还以为是倪妮……”这个时候,谁也不敢叫他牛鞭,甚至不能喊牛总编,犯忌讳,所以公开场合台里都以牛总称之。

    牛鞭宽宏大量地一挥手,“哈哈,多大事啊?没事,我和你开玩笑呢。工作,就要有你这种投入精神,没有思想上的投入,哪里有吸引眼球的创意,啊对啊?”

    没事?你抚弄我的头发恐怕比我工作还投入。

    张依然这时候就非常痛恨跟朱莉的风,换什么清香型的洗发水:“呵呵,那是那是。”

    牛鞭脸上的笑就比张依然真诚得多:“还没忙完呢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噢,我在整理资料,马上就完。”

    “哦?对了,打听一下,上次救的那个女星,你跟她挺熟?”

   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,你直接问就得了,还非得抚摩我的头发。“牛总,那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朋友?”牛鞭似笑非笑的脸色让张依然很不自在,那意思分明在问,你怎么还有这种朋友。“长得很有味道啊,还能联系得上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张依然提高警惕,保卫朱莉。

    “哦,没什么,我想请她来台里做个节目,八卦栏目缺一档花絮。”牛鞭装得尽可能的若无其事。

    喜出望外!“牛总,她姓朱,是小白文化公司的签约艺人。”张依然歪着头调笑道:“牛主编,有兴趣的话,我帮你拉拉皮条,如何?”这倒是张依然的心里话,在她看来,遭遇过柯一凡的朱莉,与牛鞭才是绝配。

    可牛鞭不领情,他尴尬地笑道:“嘿嘿,然哥,那种品味就算了吧,别让人家笑话我,守着你这么个纯洁如玉的小仙女,还要去招惹人见人上的女妖精。”目光终于从头发上转移到身上,这是牛鞭惯用的伎俩,张依然的不快开始往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