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蝉,我……”

    闻棠看到阿蝉瞬间聚起的眉头,顿了下,话到了嘴边一转,便道:“疼。”

    “爹爹打的?”阿蝉瞧着一桌的瓶瓶罐罐,她知道爹爹的功夫,闻棠这会儿必然浑身是伤了。

    “伯父下手留情了,是我自己无礼,一定要见你。”闻棠引她坐下。有意无意的敞开了衣襟。

    少年的蜂腰结实,肌肉线条不像外头那些肌肉大汉,反而线条柔和,白玉般的胸膛宽阔,蓝色的衣襟半敞,带着些成熟的魅力。

    阿蝉的眼睛瞟了瞟,忙去拿药了。

    闻棠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小丫头也羞涩了,也不逗她了,老老实实穿好衣裳,却露出了胳膊上的伤。

    他这条胳膊倒不是容彻下的手,是回来路上遇到了歹人,差点被砍断,是以如今上头还有一道未愈合的狰狞的疤,而且在此番来之前,他十分心机的,让伤口没有愈合。

    阿蝉看到那伤,小脸登时垮了下去,也不再说别的,拉着他就开始给他上药。

    闻棠心里其实依旧黑暗,幼年跟着母亲那备受嘲讽的几年生活。

    亲眼目睹父亲的死,又看着娘亲死在血泊里,最后才七岁的他,却不得不跟一只凶狠的狗和两个杀手殊死搏斗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,他更是成为了军营里最利的一把刀,杀人无数,但每每见到阿蝉,他心底就照进了阳光,就像七岁那年,她朝他笑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阿蝉有兄妹之外的情感了,许是她十三岁那年?

    闻棠记不清了,只知道那次她落到山匪手里时,他情愿放弃即将到手的功劳,也要日夜不停的奔赴,将她救出来,牵着她的手,听着她的呼吸,他才觉得心定了。

    上好药,阿蝉小心翼翼提了容彻的要求。

    没想到闻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还颇有些感慨道:“我还打算要入赘你们家做上门女婿呢。”

    阿蝉一愣,抬头看他,才知他并非作假。

    阿蝉弯眼一笑:“那成婚之后,可事事都得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跟我爹爹一样说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溜去塞北玩。”

    闻棠犹豫了一下,看着阿蝉期待的眼神,微笑:“好。”对不住了岳父大人,还是媳妇儿的要求比较重要,十年之约什么的,您到时候随便打骂我吧。

    在阿蝉即将迎来第三个小妹妹出生之时,容府办了一场最热闹的婚礼。

    就连千里之外的京城也送来了贺礼,而这一次来送贺礼的,是魏浔。

    容海还是无法离开塞北,让闫阮母子赶了来。

    阿蝉出嫁,满城轰动,那些纨绔子弟们气得去酒楼醉了三天三夜,听闻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处,把掌柜的都愁死了。

    魏卿卿微笑着送女儿出门,虽然就嫁在对门,闻棠的府邸买在了他们对门的巷子,但容彻还是湿了眼眶,抓着闻棠好一阵威胁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祝福着面前这对新人,魏卿卿也觉得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就在阿蝉的上了花轿离开时,魏卿卿忽然瞧见熙攘的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戴着黑色的斗笠,遮住了面容,只看得到他唇角温柔的笑,和他转身时,那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白发。

    他寿数将近了,可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柔之感,没有半分戾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容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手却被魏卿卿拉住了:“没事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容彻看着十里红妆,望着身边的佳人,看着府邸里平安和乐的家人,薄唇微微扬起,点头应下,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他守住了他的家,日后,再不会有风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