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的身份,天天来医馆找我并不妥,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。你来找我,我也无心研习医术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眼中的喜色被落寞取代。萧槿依别过头去,她也很想和陈十一朝夕相处,但是为了陈十一的安危和名声着想,她应该克制守礼。

    这时,医馆外又来了一驾马车,一个中年男人进来道:“萧娘子,我家夫人派小的来请你去看诊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立马想到了一个和萧槿依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理由。

    她对中年男人道:“看病也讲究先来后到,我也是来请萧姑娘和莫大夫去府上给我家主人治病的。我看大哥你还是去找别家大夫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见陈十一一身武士服,衣服又是上好的布料制成,气质出众,浑然不像个奴才,倒像个贵公子,不敢轻易得罪,但也不打算就这样离开,而是对萧槿依道:“萧娘子,你与我家夫人五日前就约好的,小的接不到您,回去也不好跟夫人交待呀,劳您体恤一二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也杠上了,说道:“萧姑娘,我家主子也危在旦夕,我若接不到你,我这条命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萧槿依一个冷眼杀过来,陈十一赶紧禁声。心道,四年了,槿依的眼神真是越来越犀利了。

    “王管家,你先稍等,我收拾药箱就来。”

    “萧姑娘,那你什么时候忙完,我过去接你。”陈十一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萧槿依分开。

    萧槿依看着陈十一眼中的期待,终究不忍,说道:“大概申时左右,你派人去城北王员外家等我。”

    萧槿依走后。莫颐问道:“槿依还没有原谅你?”

    “初步原谅了吧,只不过她心里还是很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槿依也是不容易,你失踪了这么久突然又回来,回来还是这样的身份,谁能不害怕呢?这些年我也是把槿依当亲孙女看待,若你不是我孙儿,我也绝不会让槿依跟着你。槿依对你情深义重,差点为你殉情,你回来了,一定要好好对她,不能因为发达了就始乱终弃,明白吗?”莫颐告诫道。

    “爷爷放心,孙儿一辈子都不会辜负槿依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从颐康医馆回来,就回了清平王府,召来文在寅,让他明日去萧家提亲,顺便让他把他儿子安插在萧家和陈宅的下人带回去。接着她就去了书房找李岚枫,李岚枫正在书房做功课,见陈十一来了,停笔道:“大哥过来找小弟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世子,下官确实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和家姐生死之交,跟我也不用见外的,私下里你唤我岚枫就好。不知大哥需要小弟为你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莫颐大夫和萧槿依萧姑娘成为清平王府的专用大夫。另外,希望萧载道萧夫子能够成为清平王府的西席,萧槿虞能够做世子的伴读,不知道可不可以?”陈十一说完有些脸热,这就是赤裸裸的走后门呀!

    李岚枫笑道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原来是这等小事情。大哥放心,明日我就让齐叔去办。”

    第45章 剖腹取婴

    这天下午, 城北王员外家停了一辆马车, 赶车的车夫是一个身穿布衣短衫的青年, 青年面容冷峻,但由于斜插木簪, 额前的几缕碎发飘逸的垂到颈前, 倒多了几分慵懒和不羁。

    青年看天色还早,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对木雕人偶仔细的雕琢着……

    萧槿依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静谧的画面, 青年雕着木偶认真而专注,嘴角含笑, 充满神圣。萧槿依有些恍惚, 这样的她一如四年前她坐在庭院里一根一根雕刻打磨黄梨木簪,而她在一旁纺纱, 父亲在庭院里自得其乐的跟自己下棋,小黄在庭院撒欢……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。

    陈十一浑然没有发觉萧槿依在盯着她看, 自顾自的雕着木偶, 直到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陈十一转头看去,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后不动声色的将木偶收到怀里,紧接着从马车上跳下来咧嘴傻笑道:“槿依, 累了吧?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 一边上前接过萧槿依的药箱。

    萧槿依虽然好奇陈十一所雕刻的东西,但见她不想让她知道,她也不多问。看着陈十一那张熟悉的面孔, 萧槿依有些生气:“十一,为什么不带面具?”

    “我想用真实的脸看着你,这样你会把我当作十一而不是所谓的陈大人。”

    萧槿依内心一软,说道:“还是戴上吧,不管你的脸如何变化,在我心里你都是十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帮我戴上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萧槿依颔首。

    陈十一笑得开心,浑然像个傻子。

    扶萧槿依上了马车,陈十一把马车驾到了一僻静处,然后钻进马车,坐到萧槿依身旁,取出人i面具交给萧槿依。

    萧槿依接过□□,拿出手绢细心的替陈十一擦拭了一下面庞,然后一点一点的给陈十一套上人i面具,看着突然冷冽僵硬陌生的脸,萧槿依有些难过,也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以后就这样吧,别再人前摘下来了!”

    萧槿依很怕,很怕被人知道陈十一没死,更怕皇帝知道陈十一的身份,她觉得她与陈十一每多待一秒,就会增加被别人发现陈十一的机会。理智上她目前应该与陈十一保持距离,然而情感上却是如此的不舍。

    “父亲和槿虞那里呢,也不说吗?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。”

    陈十一点头。

    “槿依,我有些事先斩后奏了,你听完后别生气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你先说与我听,我再考虑要不要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二十天后,清平王府的家眷就会动身回京,我想我们的婚事不能再拖,争取上京前完婚。所以明日文在寅会上门提亲,我希望你能和父亲槿虞提前通通气。”

    萧槿依神色晦暗不明,良久,问道:“十一,为什么那么急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急着想让你做我的妻子呀!”

    “十一,我一直都是你的妻子,那封休书并未公证。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急?”

    陈十一避而不答,笑着问道:“难道槿依不想和我再成一次婚吗?”

    “十一,这些年,很多乡亲都知道我为你“守节”,宁死不移,如果我答应你的求亲,我怕有心之人会怀疑你的身份。”文世钊又不是傻子。

    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她必须要为槿依的名声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