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下意识接住从鼻头淌出来的血,徐长歌陷入呆愣。她竟是被人打出了血?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站在原地开始抹泪,徐长歌带着哭腔,“歌儿要去找姑祖母!歌儿要告诉姑祖母,歌儿在宫里被人打了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不敢相信徐府嫡女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,携众妃嫔前来的季孙氏将指甲折断在掌心。她方才还在想徐府长女怎么没陪在老祖宗身侧,就在这御花园撞上了。

    “徐小姐别哭了。”接过婢子递来的锦帕,季孙氏一边安抚徐长歌,一边佯装怜爱地帮徐长歌拭去脸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!您要为歌儿主持公道!”将大哭变成抽泣,徐长歌弱弱地扯住季孙氏的袖口,眼底满是委屈,“青川哥哥他看不起歌儿的出身,嫌弃歌儿追着他跑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么?”季孙氏将声音放柔,目光却像刀子一样,细细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近处的婢子面露怒色……

    远处的婢子眸中含忧……

    想过徐长歌在宫中的风评不错,季孙氏断定徐长歌没说谎。

    “川儿跪下!”

    毫不犹豫地将青川罚跪在当场,季孙氏抬脚走到假山旁的婢子身前,温声道:“起来,说说你方才看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嗯?将头埋得更低,婢子小声道:“本……澜……澜儿不敢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兰儿?”觉得眼前这婢子格外的眼熟,季孙氏将视线凝在婢子露在袖外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这婢子手上似乎有伤?

    真是奇了。这婢子是从何处讨来的伤?自她奉命打理后宫以来,还从未有后妃敢滥用私刑,除非……

    狐疑地扫过身后那群形色各异的女人,季孙氏下令道:“抬起头来!”

    抬头?婢子正欲后缩,却被几个婢子拉住,逼着抬头。

    “母后!”惊惧皇后看到青澜的脸,青川急急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娘娘!”忧心青澜因为举止不当惹怒了季孙氏,徐长歌也急急地挡在了季孙氏面前。

    对上张开双臂的徐长歌,季孙氏眸中闪过不悦。如果说青川的呼叫只是让她烦躁,那徐长歌的举止无疑是触到了她的霉头。

    季孙氏不希望自己的继子青川长成一个不守礼数的人。同时,她更厌恶如徐长歌这般打小就占尽各种好处的人。同样是人,为什么徐长歌们就有资格不守礼数?

    嫉妒地望向徐长歌,季孙氏想借题发挥,又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此时并不是她与徐府发难的时机。

    徐长歌代表着徐府,而自己则代表着君主对徐府的态度。更遑论徐长歌是徐府嫡女,有当今太后徐江燕撑腰,还是内定的太子妃。

    吐一口浊气将视线换到青川身上,季孙氏只觉心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
    自三年前皇子青川被过继到她名下,她便广聘名师,教其礼数。奈何青川性子顽劣,不服管教……

    罢了。

    思及她若是在此时对青川加以责怪,便会落人口实,让身后那群妃嫔看笑话,季孙氏决议此事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带上一副假笑,季孙氏道:“徐小姐的良善本宫素有耳闻,徐小姐既是不愿让川儿受苦,那本宫便只罚川儿在此地跪上三个时辰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!”怕季孙氏反悔,徐长歌迅速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见徐长歌点了头,季孙氏继续道:“徐小姐若是无事,便快点回大殿去!本宫出来时,老祖宗便嚷嚷着要喝徐小姐泡的花茶,想来此时水该是开了!”

    “嗨!瞧我这记性!”想起自己从太后身边溜出来的理由是看水,徐长歌吐吐舌头,迅速带着一群婢子赶去了大殿。

    “咱们也回去吧。”被徐长歌败了游园的兴致,季孙氏在留人看住青川罚跪后,也迅速带着众妃嫔离开了御花园。

    听着众人的脚步声渐远,青帝仰头看了看天,却仍然没起身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起,而是腿跪麻了。腿麻了就再跪一会儿吧。跪在原地,青帝兴致勃勃地回想着跪地时看到的趣事儿。

    方才跪地时,青帝没错过季孙氏望长歌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种毫不掩饰地羡慕与嫉妒深深地震撼了青帝。

    原来长歌幼时还有这般得意的时候。

    得意到连如帝后这般尊贵的女人都会嫉妒。

    嫉妒?将这个词儿默念几遍,青帝莞尔。

    可不就是嫉妒嘛!如果有得选,谁不愿意真性情?

    抿唇想过长歌的鞭子还在自己裙下,青帝眨眨眼,迅速将鞭子缠到自己的腰间。

    若是她没记错,此时应该是天光十五年。

    而这一年,据青川离世还有六个月。

    六个月呀!想着自己还要顶着“青澜”这个身份熬过六个月,青帝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或是自己的母妃熙妃要出现了。

    望望跪在不远处的青川,青帝暗暗给自己催眠。

    青澜,青澜,青澜……

    将“青澜”这个名字在心底念上百十遍,青帝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母妃熙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