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帝的寝室里没有烛火,阴森森的气息萦绕着推门而进的人。

    打量着青帝的居住,青纥迅速下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从中指上褪下一个扳指递到青帝手里,青纥淡淡道:“下次看到本宫,记得叫‘师尊’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手中熟悉的质感让青帝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枚扳指会到她手里不错,但并不该这么早。

    青帝记得清楚,她正式得到这枚扳指该是十年之后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青帝想说什么,青纥却没有给她机会。

    如疾风般离开,徒留青帝一人站在居室中央。

    见青纥走了,青帝握着手中的扳指苦笑。这扳指本身是不错的,不管是质地还是雕工,都适合做信物。但这于当前还是青澜的自己来说,全是负担。

    不受重视的皇女怎么可能有亲王才有的扳指呢?

    叹气找一根红绳将扳指系在脖子上,青帝又去院中寻来一些凉水,让自己湿了个透。

    而后,青帝顶着湿透的衣衫在夜风里坐了一宿。

    微凉的夜,穿堂的风,加上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……

    熬到衣衫变干,青帝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。

    吞咽不畅,周身乏力,头晕目眩……

    确信自己染上风寒,青帝满意地折回到榻上,抱紧了薄薄的布衾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睡了多久,青帝醒来时身边还没有人。没忘记之前奶娘说过的熙妃要她去徐府,青帝硬撑着坐起在榻上。

    上一世,长歌在御花园时并没有和青川起冲突,只是在捂住她的眼睛后,与青川打了个招呼便被季孙氏迎去了太后的居处。长歌离开之后,青川借题发挥便要她跪下,再而后,她便被传唤到太后那处,尝了一杯长歌泡的花茶。

    这一世……

    她似乎还没有见到太后?

    再次想到长歌留在自己这处的鞭子,青帝下意识的摸了摸。

    确定鞭子还在腰间后,青帝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前世自己似乎从来不知徐府嫡女会武……

    但青帝却一直知道徐府嫡女会泡茶。

    甚至说,在青帝的记忆中,无论是品貌,亦或是才学,徐府嫡女都是常年是个不输于长乐的存在。

    两人风头盛时,有骚客曾批文“世有双姝,左言徐女,右谓长乐”。

    说来也有趣,前世里,青帝只见过长歌三次,一次是御花园,一次是太后殿前,一次是临死之际。但青帝却看过多次长歌的画像。甚至不过分说,青帝见过徐长歌各个时期的画像,这得益于长歌的兄长。

    想过自己也曾将长歌的画像在帝榻下藏了数年,青帝唇间浮起几分笑意。

    这一世的长歌定是不需要做上一世那道选左右的难题了。

    思及那日长歌认真的神色,青帝又微微出神。

    世事真离奇。

    纵使命好如长歌,也定然想不到会有一个知道她未来的人与她一同活在当下。

    但当下只有自己知道未来吗?

    摊开自己的手掌,青帝凝视着掌中的纹路,先感怀,随后释然。

    似乎知道未来也没有什么大碍?

    上一世虽然不知前路,她却也未失去太多东西。

    而这一世,既然知道了一些选择的后果,那便能避免很多错。

    乳娘的事不就是极好的例子吗?

    将双目轻轻的眯起来,青帝有些倦了。

    初起的日光穿透窗棂铺在青帝脸上,像禽类的绒毛轻扫,轻飘飘,又带着些许难以言明的舒适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皇女!皇女!”

    略带慌乱的声音打乱青帝心头的宁静。

    迅速睁眼,青帝看到了侍奉在身边的女婢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温声开口,青帝克制着眸中的厉色。

    “嬷嬷死了!”女婢急出了泪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即便知道结果,青帝还是应景地给出女婢想要的神色,“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别院的宫女说,嬷嬷是夜里脚滑掉进池塘里溺死的。”女婢还想再说,殿外的传令声却响起了。

    “太后临驾青澜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