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帝抬眉问徐长歌,却见她朝着珠帘外看。

    跟着长歌朝外看,青帝看见了与诸位夫子论学的长乐。

    论学是青都一种宴会游戏。规则是两人互问互答,三题为限。答对多者胜,输者饮酒。若二人胜负相当,则各饮一杯。

    青帝为君时也曾和臣子玩过此类游戏,并不推崇。但朝中饱学之士却是偏爱这种机锋。

    “青澜……”徐长歌觉察到青帝也在看舌战群儒的冯长乐,叹气道,“看来那坏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……”

    是啊。长乐论学气势惊人,丝毫不会让旁观者觉得她是一幼童。而诸位夫子顾及长乐年幼,也只是挑着一个常规的话头问,这就显得长乐尤为早慧。

    “她不如你。”青帝低头饮茶,言语格外坚定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徐长歌靠着青帝,语气也变得冷硬,“青澜,本小姐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……虽然我和小郡主有不少过节,但我不得不承认在很多事上不如她……今日,如果我在中庭,定然难不住几位夫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。”青帝一边在安抚徐长歌,一边为即将到来的挑衅想对策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?”徐长歌叹了一声气,懊恼道,“那坏丫头出的题我也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青帝皱眉。

    徐长歌挤到青帝身边,小心翼翼道:“青澜你会不会嫌我不聪慧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不知道徐长歌想到哪里去了,青帝疼惜地望着长歌。

    “什么题?”青帝给徐长歌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徐长歌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青帝把茶盏递到徐长歌左手边。

    徐长歌用左手握住茶盏,若有所思道,“以前是去书斋,现在是找阿澜……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你是想听答案么?”青帝闭眼用意念召唤了一下神书上的字符,待看清楚后,轻笑道,“睁开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诶?”徐长歌咋舌,“你怎么想到的?”

    “想不到。”青帝摇摇头,抿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徐长歌见青帝避而不答,闹腾道:“瞎说!若是想不到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就是想不到。都是旁人想的。”青帝看看徐长歌桌案上剩下的鱼刺骨,笑问道,“如何将这些鱼刺骨均分给全徐府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徐长歌挑眉将鱼刺骨数了几遍,犯难道,“怕是不够。”

    绮罗见状,则笑道:“小姐!你将这鱼刺骨拿去熬汤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?”徐长歌被青帝的问题吸引了,“重来重来。绮罗能答得出,本小姐也能。”

    青帝继续道:“那好!说是一将军为出征祈福,说是同时抛一百枚铜币都是正面才算大吉,请问将军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徐长歌将青帝给的谜面想了一遍,小声问:“可是直接摆好了抬出去给将士们看?”

    “这似乎不高明。”青帝莞尔。

    绮罗想想,接着说:“买通几个将士,在阵前抛,然后暗中换上小姐备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上了一些。”青帝把茶盏握在手上,将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本皇女看过的最好的对策是铸百枚正反相同的铜币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这招的人真高明!”徐长歌激动地叫出声。

    绮罗的神色却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虽然澜皇女问的话比小郡主讲得更有意思,但澜皇女眼中的担忧却是骗不了人的。

    澜皇女在担心什么呢?

    绮罗低头望望长歌,正好撞上青帝的视线。

    澜皇女在担心长歌么?

    绮罗想问,却听到帘外传来了一个女声。

    “长乐居青都,久闻长歌姐姐才名,请姐姐不吝赐教!”

    软糯糯的童声让人听不出恶意,青帝却从骨子里感受到阴寒。

    “不知郡主想向长歌讨教什么?”

    徐长歌回神挺直了腰杆坐好,摆出了世家贵女该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书画。”得到众夫子赏识的长乐,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书画?”徐长歌惊诧长乐不选论学。

    本着骨子的傲气,徐长歌好心道:“郡主可知本小姐最擅长的就是书画?”

    “自是知晓。”长乐一边命人将自己的墨宝展开于中庭,一边隔着珠帘等徐长歌反应。

    徐长歌隔珠帘看到大幅的《兰亭集序》,瞬时屏住呼吸。虽然动笔人的缺陷是那么明显,但徐长歌还是不得不承认,当下她还比不得眼前人。

    罢了。

    想着自己事先已经见过这幅字画,徐长歌哑着嗓子道:“长歌甘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风”二字未出口,庭中却有人盖过了话头。

    “郡主这幅墨宝老夫曾经看过。初看时,震撼不已。细看却有不少瑕疵……老夫观书画多年,未见过如此气象的字,敢问郡主如何能写两幅一模一样的字,连笔误也一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