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冯长乐的问话,徐长歌暗道不好。

    冯长乐直接问曲目,似是打算从郡主府里选一个乐师给她。但究她本意却是想唤珲春上台。

    剑舞原就是要仰仗乐师的,若是乐师的技艺不精,那此番献艺难免贻笑大方。

    皱眉望向冯长乐,徐长歌想直接说出了请求,却听到了青帝的自荐。 “不知本皇女可否有幸为徐小姐抚琴?”

    青帝在高台上的声音与平日不同。细究起来,似是少了些刻意的疏离,多了些肆意的威严。

    徐长歌循着青帝的声音回望,眼里只剩下青帝一人。

    凝视着坐在高台上的青帝,徐长歌有些入神。

    她想不透眼前这个皇女为什么要在此时替她出头。

    纵然她与眼前这个冷宫出来的皇女已是朝夕相处了百余个日头,纵然她知道自己打心眼里信赖眼前这个皇女……她却依然逃不开自己的心魔。

    为什么青帝有信心能为她抚琴呢?

    徐长歌将困惑传递给青帝,青帝却只是点点头,示意徐长歌应声。

    “求之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徐长歌如青帝所愿的应下,青帝如徐长歌所愿那样向冯长乐开口。

    “取古琴来。”青帝在遇上冯长乐时,话一向不多。

    冯长乐得了青帝的吩咐也没耽搁,低声吩咐婢子去取琴,冯长乐心底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舞剑是辛苦活,她上一世也是仗着和青川苦练了半年剑,才勉强在舞剑上和一干贵女平分秋色。

    虽然青都贵胄尚武,但依冯长乐前世所见,乐意在习武下苦功夫的贵族女子,也就徐刘两家。徐家是常有女子从军,刘家则是认为将门子弟,不论男女都该学点拳脚功夫。故而,冯长乐有信心借今日这个高台出一把风头。

    上一世,她抢了徐长歌的才名,年仅六岁就名满天下。

    而徐长歌之后翻身,靠的便是剑舞。

    剑舞呀!回味前一世徐长歌那场剑舞,冯长乐觉得自己做了个不错的决定。

    她今日赢定了。

    谁让徐长歌不是两世之人呢?徐长歌或是至死都不会想到,她冯长乐待会儿要展现的技艺,正是前世徐长歌的成名之作。

    说来,前世的徐长歌也是个传奇人物……

    冯长乐望望不远处那鹅黄色的身影,无端想起不久前那三枚红枣。

    若是徐长歌愿意与她交好,便好了……

    若是徐长歌愿意与她交好,她何至于诸事不顺呢?

    冯长乐如是想着,耳边却响起了琴音。

    冯长乐才艺平平,听不出琴音好坏。但身边的皇女一弹琴,冯长乐却发现周围不少贵女都露出了惊色。

    “阿澜竟是会弹琴?”

    徐长歌分辨着耳边的琴音,眸中却是看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。

    那人影的面庞与青帝有九分相似,却又与青帝不同。那人影高出青帝不少,还做了男儿打扮……

    这人是谁?

    徐长歌仔细的看着,那人影却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那人影一消失,徐长歌从那人影消失的地方,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庞。

    那张面庞有徐长歌熟悉的轮廓,有徐长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……

    那是她日后的模样。

    徐长歌望着自己日后的面庞出神,心底盘旋出一个急切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长歌……抓住她……别松手……”

    抓住谁?

    徐长歌想追问,眼前却浮现出青帝的眼睛。

    青帝正在用关切的眼光看她。

    “会琴很奇怪么?”

    青帝冲徐长歌抚抚琴弦,眉目间是徐长歌之前从未见过的坦荡。

    “阿澜做什么都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没有避讳众人,徐长歌重新摆出了一个起舞的姿势。

    青帝见徐长歌起始的动作与自己想的一样,随即将琴横在膝上,开始奏乐。

    青帝所弹的曲谱得极苍凉,却又恰好能衬上徐长歌舞步。

    徐长歌的身形极软,却又恰好能随着琴音飘动。

    众人望着那随乐而动的鹅黄色身影,竟是渐渐痴了。

    “真不愧是徐府嫡女!”陈小姐率先点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