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之那皇后原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,颇喜与帝君开诚布公,青河也就依仗着几个胆大包天的仆婢口口相传,了解了这么一个奇女子。

    想过青河前世曾言,那皇后私奔的筹码是以三年为期,助帝君东近,冯长乐不禁抬眸看了看高台上的另一个女人——季孙氏。

    季孙氏是帝君的第二任皇后,从其封后数到半年前,似乎不多不少恰好三年……

    三年?

    冯长乐被“三年”这个极为巧合的时间震得有点缓不过神。

    前世她是十几岁才听青河说了那么个故事,对着今世看,今日的庆功宴,或是帝君在为几年前那个计谋庆祝。

    是了,青河口中那个“三年为期”计谋已经生效。

    之前的大捷便是计谋生效最好的佐证。

    只是,大捷之后还会有第二个大捷么?

    冯长乐沉气看了看高台上低眉饮酒的帝君,心间瞬时有了不详的预感。

    她猜错了时间!

    这可如何是好呢?皱眉应下帝君赐下的赏赐,冯长乐一边折回自己的位置,一边思忖应付的法子。

    当她想到焦头烂额时,大殿内却因她算出的“大捷”,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恭贺声。

    “恭喜君上,得此神人!”

    “恭喜君上,再得神断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起彼伏地恭贺声让大殿变得热闹,坐在位置上的季孙三小姐则重重地跌了一下酒杯。

    真恨那丫头又出了一次风头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见着季孙三小姐为冯长乐得势而羞恼,青帝轻轻摇头,却是转头与徐长歌玩闹。

    她对高台的男人没什么兴趣。前世她虽接任了那人的位子,却也秉承了季孙氏的训诫,远离那个只惦记开边的疯子。

    季孙氏曾用三个词评鉴高台上的男人。

    冷酷、无情、固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前世季孙氏从何处寻来了胆量,去数落她的丈夫、自己的君父,但青帝一直知晓,季孙氏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。

    青帝记得清楚。前世里,季孙氏曾言,高台上的男人是青朝建制以来,第一个屠尽手足的帝君,也是第一个不听谏言的帝君。那个男人于世,似乎只想做一件事——将青朝的版图扩到难以扩张的程度。

    可惜急症击溃了他。他最终死在战场了。

    想过前世自己在接到男人的死讯后,曾在奔赴青都登位的途中,骑了一匹名作“凌风”良驹,青帝不禁看了徐长歌一眼,轻声问:“可是听说过‘凌风’?”

    “凌风是什么?”徐长歌停下用膳的动作,只是眨着眼,等着下文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青帝想想,解释道,“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名字呀!”徐长歌摸摸缠在腕上的长鞭的,嬉笑着与青帝道,“若不是人名本小姐便听过!本小姐的鞭子叫‘凌云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马叫‘凌风’么?”

    青帝笑着问话,心底却已然给出了答案。事实上,除开徐长歌,青帝也想不出前世徐长书能从何处寻来一匹更好的马!

    “是呀!”惊讶青帝竟是猜出了自己为马取出的名字,徐长歌好奇道,“阿澜怎么会知道?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青帝忍住了说旧事与徐长歌听的欲望。

    她没告诉徐长歌,当她听到徐长歌给出的答案与自己心中的念头相同时,她有多欢喜。

    前世,她登位后,那匹马便不翼而飞。她也曾多次下令寻找那匹马的主人,却始终没得到下落。

    好在,这个谜团在今日解开了。

    瞧着解谜人信了自己的答复,连连点头,青帝禁不住将眸中的笑意扩大了几分。

    伸手捧住徐长歌的面颊,青帝低眉笑道:“怎么什么都信?”

    “因为说话的人是阿澜呀。”徐长歌朝青帝身边凑凑,弯眉道,“阿澜是本小姐见过的最聪明的人。无论本小姐问什么,阿澜都能答得对……”

    “答对很稀奇吗?”

    “稀奇呀。”应上青帝一声,徐长歌含笑又与青帝说了些琐事来言明她的心思不好猜。

    听徐长歌说着婢子挑不出自己喜欢的衣衫,答不出自己问出的琐事,解不开那有趣的九连环,青帝的笑意爬到了眉眼。

    见青帝笑了,徐长歌又说了说其他事。

    如绮罗说她少年老成,而徐太后又嫌她过于稚嫩,如她爹爹说夸她稳重,而赵夫子嫌她贪玩……

    话罢,徐长歌仰着头问青帝道:“阿澜喜欢什么的长歌吗?”

    “都不喜欢。”青帝有意打趣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徐长歌作势要恼。

    青帝佯装求饶道:“假的假的。是长歌都喜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