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妃送来的菜式确实极为简单,简单到青帝难以想象这两碟菜是熙妃送来的。

    一碟裹糖油炸的花生米,一碟干杏仁……

    皱眉看看这两碟菜,青帝只能猜这是熙妃自己的手笔。

    徐长歌也有同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看来阿澜的母妃也不会做膳食……”徐长歌动手要将小菜装回,却见食盒下面还有张字条。

    伸手将字条拿出,徐长歌只见其正面写了“苦”,反面写了“甜”。

    “阿澜有空还得多去看看母妃吧。”徐长歌挑了颗杏仁塞嘴里,当着淡淡的甜味沿着味蕾蔓延时,徐长歌禁不住道,“爹爹不在府上时,长歌就会想爹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青帝一边应声,一边尝了颗花生米。

    咦,竟是苦的?

    惊诧熙妃竟是能将裹糖的吃食弄苦,青帝苦笑着望远处看了看。

    这世上或是没有不苦的甜。

    原来即便母妃能从季孙氏手下活过来,她心底依旧是苦的。

    青帝如是想着,口中多了一颗杏仁。

    偏头看了看徐长歌,青帝也尝到了口中的甜。

    这是苦尽甘来么?

    青帝扬眉望向徐长歌,徐长歌却道:“阿澜,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!”

    “哪里?”

    “御膳房!”拉着青帝的手朝御膳房跑,徐长歌弯眉道,“既是熙妃娘娘不会做膳食,阿澜你却得会了!什么苦的糖花生,甜的苦杏仁,这都太扭捏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青帝跑得轻轻地喘息,“叫本皇女学厨?”

    “对!”徐长歌带着青帝立到御膳房门口,只觉自己今日来得真是时候。立志让青帝与熙妃消除芥蒂,徐长歌一到御膳房便表明了身份。待借着太后的权势压着御膳房的首席御厨收青帝为徒后,徐长歌非常娴熟地招绮罗为她寻来一张太师椅,侧卧其上。

    目睹着徐长歌在眨眼睛松手上凳,躺成一个监工,青帝的唇边勾起一抹轻笑。

    她前世是学过一段厨艺的。不过只有珲春尝过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专注于刀工的假厨子,珲春曾用“只能看不能吃”来评价她手下的膳食。

    “不反悔么?”挑眉看徐长歌一眼,青帝第一次觉得眼前人像个狐狸。

    “阿澜快学!”避开青帝锋芒,徐长歌在凳上小憩。待其睁眼醒来,首席御厨正在往青帝雕出的宫灯上的浇汤。

    “天呀 !”识出那宫灯的原身竟是个冬瓜,徐长歌瞬时清醒。

    弯眉追到青帝身边拉住青帝的手,徐长歌连声道:“你母妃看到此物定会很开心!”

    “这是给你的。”按着徐长歌在宫灯旁的木凳上坐好,青帝取勺从宫灯下部,挖了一勺喂与徐长歌,“赠我以奇果,报之以佳肴。”

    “阿澜!”没料到青帝竟是雕了个宫灯给自己吃,徐长歌笑出一口小白牙。

    只是,想想青帝在这宫灯上废了不少时辰,徐长歌一时却又舍不得吃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有趣,吃了多可惜?”仰头望着青帝,徐长歌弯眉道,“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没防备被青帝硬喂了一勺,徐长歌抓住了青帝的袖口。

    “别可惜……”含笑拉下徐长歌的手,青帝指了指对面,温声道,“知道你喜欢,所以雕了两个。”

    第59章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见对面的托盘上当真还有一个雕花宫灯, 徐长歌一面乖乖地将口中的汤汁咽下,一面揪住了青帝的手。

    如今宫灯是有了。可这鲜雕的物件似乎存不住呀!

    想着那般精巧的物件竟是留不住, 徐长歌一时又有些难受了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仰面将期待的眼神投向眼前人, 徐长歌眨眼道:“若是坏了, 阿澜会再与本小姐雕一个么?”

    “这般喜欢么?”被徐长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住, 青帝只觉今日这手雕工却是露对了!

    至于长歌的要求……

    青帝低眉看看自己手中那空空的瓷勺, 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“莫要担心放不住。”寻汤汁浓郁的地方下勺,青帝一边暖着徐长歌的胃,一边凑到徐长歌耳畔,轻笑道:“如意宫的药典上有个方子能防着果蔬腐坏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派人去寻了?”徐长歌抓紧青帝的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轻轻地与徐长歌点头, 青帝转身命跟来的婢子将案上的宫灯收好。

    见自己心念念的宫灯已是被妥善安置,徐长歌便规规矩矩地坐在案旁等着青帝动勺。

    盯着袖间那双白白净净的手,徐长歌只觉那手中瓷勺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