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那人唤“君上”时的音调, 青帝听到了一个略为哀怨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徐小姐真惨!虽一心待人,却也躲不过横祸……”

    横祸?不知杂音所说的是何事, 青帝凝神往第六章 的尾部瞧。

    嗯?

    “徐长歌闻询后,敛笑还府。”

    “次日,徐府设立了灵堂。”

    皱眉盯着缀在琐事后的十来个字, 青帝瞬时被摄住了魂魄。

    何谓 “敛笑还府”?何谓“设立灵堂”?

    神书是在暗示她,长歌不日会有祸端么?

    长歌如何会有祸端呢?

    怀着对徐长歌的担忧将神书中的第六章 反复看了几遍,青帝终是没有参透“灵堂”的旨意。

    皱眉想过今世在徐府只见过长歌与徐相亲近,青帝不由将灵堂与徐相扯上关联。

    难不成徐相会出事?若是徐相出事,那长歌的处境或是会变得危险些许。

    不过,长歌并非无能之辈,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消沉……

    扬唇追忆片刻前世那个明媚的女子,青帝忽觉熙妃的生死,在她心底轻了些许。

    人终有一死呀!

    暗暗想过那个沉睡的长歌或是也知晓徐相的死期,青帝反手合上了指尖的书页。

    单单这一合,青帝听到了久违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君上?君上……阿澜?”

    越来越清晰的痛觉让青帝清醒。

    “长歌?”

    应激般抓住落在自己肩头的手,青帝睁眼便瞧到了一身黑衣的长歌。

    事实上,青帝此时看不清眼前人的相貌。

    但青帝凭着眼前人那声称呼,便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你是从何处进来的?”确认自己还在永宁宫,青帝一手拉住眼前人,一手借力坐起。她原本没有多少话想与眼前人说,但经过神书那一遭,青帝忽然有了说话的欲望。

    “梁上。”见榻上人醒了,徐长歌眉间带上了笑意。

    曲肘将面上的黑纱卸下,徐长歌朝榻上人近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君上……”弯眉将榻上人细细打量,徐长歌对上青帝的眼睛道:“君上,明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恐慌!”

    “嗯?”隐约猜出眼前人说得是熙妃必死,青帝抿抿唇,低声道,“徐相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没料到青帝会提起徐相,徐长歌眼中的笑意更甚。

    “君上想问什么?”任着青帝攥紧自己的指尖,徐长歌有意将话说得凉薄,“君上是在担忧长歌的爹爹,还是在担忧长歌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长歌。”确信眼前这个身躯里藏的是两世之人,青帝望着徐长歌含笑道,“惟愿卿安。”

    青帝的话让徐长歌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弯眉与青帝对视,徐长歌眼中露出了志在必得。

    “君上!长歌此世定不会放手!即便君上您藏匿到天涯海角!”

    “长歌?”料定眼前人定是知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,青帝下意识道:“可是季孙氏为难你了?”

    徐长歌见眼前人对自己这般在意,唇间的笑意瞬时扩大了几分。

    但想过青帝口中的季孙氏,徐长歌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季孙氏在她眼中并不足为惧。她在意的是那个藏在冯府的冯长乐……

    她原是不该出现在此处的。奈何小丫头对青帝关心过头。

    扬唇笑过那个关心则乱的小丫头,徐长歌暗暗想过季孙氏下与青帝的迷香。

    季孙氏既是能与青帝下迷香,便是不愿在熙妃一事上与青帝有太深的隔阂。

    可惜年少时的自己并不能领会到季孙氏的苦心。

    “君上莫要多想!”理清自己来此处的初衷,徐长歌温婉道,“长歌此番来,不过是想告知君上诸事皆好,君上无需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绮罗不是来过了?”青帝记得不久前才见过绮罗。

    “长歌不放心君上……”徐长歌仰头看了看房梁,又低头望向青帝。

    被徐长歌那满是柔情的视线盯着,青帝头一次因眼前人唤她“君上”而别扭。

    “长歌还是莫要再唤本殿‘君上’了……”

    青帝含笑靠在榻上,

    平心论,前世她是帝君,受眼前人一声“君上”并无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