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因着杂音过于真实,珲春又禁不住冲青帝道:“师姐何时再与珲春做杏花饼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珲春便有些后悔。一则她从未听说过杏花饼,二则此时在师姐母亲的灵堂上,问吃食场合不对,三则,珲春撞到了徐长歌的眼神。

    徐长歌那含着告诫眼神让珲春背脊生凉。

    “改日吧。”珲春的那句杏花饼让青帝想到了前世如意宫里的日子。

    前世,珲春虽在多年后成了如意宫宫主,但其早年却没并未在如意宫里尝到多少甜头。

    正如师尊青纥所说的那样,珲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。虽然在如意宫中过得不算如意,但珲春却是爱极了如意宫外那片杏林。

    因着如意宫对外宣称医术高明,那如意宫外的杏子便不许宫人采摘。

    前世青帝初去如意宫时,无心学艺,便偏爱打那些杏子的主意。

    既是青纥不许她采杏,那她采花便是。

    哄着珲春与她一同胡闹,青帝便是借着杏花饼,让珲春这丫头担了不少罪责。

    “待去了如意宫便做。”没去想珲春今世还不知杏花饼,青帝将注意力尽数放到了灵堂上。

    闻青帝应下了珲春的要求,徐长歌睫羽轻颤。

    不动声色地从青帝指尖收回手,徐长歌挑眉去看珲春,却见珲春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
    怎会如此呢?

    徐长歌正欲发问,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咳。

    料想出声人地位不低,徐长歌凝眉望向殿外。而立在堂前的青帝则是通过辨声,确定出声是紫檀。

    想过季孙氏常与紫檀同在,青帝随即转头望了望身后。

    待看清来人是季孙氏后,青帝的眸色沉了沉。

    季孙氏为何会来此处?

    匆匆起手与季孙氏见礼,青帝心底想得却是那三日之期。

    思及季孙氏来此处或是为了与她解惑,青帝不慌不忙地道了声:“母后。”

    “川儿竟是已经过来了。”见青帝没有因眼前的变故与她置气,季孙氏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淡淡扫过殿中三人,季孙氏眼中却没有半点惊愕。

    她早就知晓徐府嫡女在此处,而跪在一旁的婢子紫檀也与她提过——那是徐长歌赠与青帝的丫头。

    “莫要太过伤心。”甚是随意地宽慰青帝一声,季孙氏没有与青帝在该事上言说太多。

    举目打量着熙妃的灵堂,季孙氏道:“川儿随本宫回去吧!”

    闻季孙氏不愿自己在熙妃居处久留,青帝遂看了徐长歌一眼,点头随季孙氏离去。 “母后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见偌大的殿中只剩下自己与珲春二人,徐长歌即命绮罗屏退的了一干宫婢。

    慢步踏到珲春眼前,徐长歌的言语变得温婉。

    “珲春可是想起了么?”

    任柔柔的声线穿过纸钱燃起的火焰,珲春没应声。

    此时的长歌有些陌生。虽然其周身的气质与往常无二,但珲春却无端觉得眼前人陌生。

    “阿姊?”不明徐长歌为何会忽然变脸,珲春神情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抬眉望向徐长歌,珲春自认她与长歌之间,并没有多少事不能明说。

    “杏花饼。”徐长歌给珲春一个提醒,手中却是多了个瓷瓶。

    “阿姊要做什么?”即便徐长歌手中出现了药,珲春对其仍没有多少惧意,特别是听到徐长歌提及杏花饼后。

    珲春原以为自己会央青帝做杏花饼只是偶然为之,但瞧过徐长歌的举动,珲春便知徐长歌有瞒着她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,徐长歌能瞒她什么呢?

    想过徐府诸事都是由徐长歌处置,珲春想不通眼前人为何要与她作难。

    “阿姊是在嫉妒么?”无端冒出一句浑话,珲春暗觉今日她确实昏了头。

    “嫉妒什么?”徐长歌拿瓷瓶的手颤了颤,眉间却多了几分狠决。

    珲春不是青帝,自然不会对徐府嫡女心存幻想。

    笑过也只有自家那个傻师姐会将眼前人看成一个无知幼童,珲春眼间的笑意更加讥讽。

    伸手与徐长歌讨要瓷瓶,珲春笑道:“阿姊可是能告诉长月,杏花饼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徐长歌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稚嫩,却又格外桀骜的女子,惚恍想起了青帝离世后,她独居深宫的那些日子。

    “吃了它。”不希望此世再生出旁的差错,徐长歌出手捏住了珲春的脖颈。

    松下一粒药丸逼珲春吞下,徐长歌低声道:“记住你说的话!你会感谢阿姊的!”

    言罢,徐长歌遂将珲春弃至到蒲团上。

    “感谢?”认定眼前人喂她的是毒药,珲春挣扎着起身扯住徐长歌的衣袖,“你是因杏花饼才打算害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