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么?”学着珲春将一本医书平摊到案上,青帝决意压下珲春报复的心思。

    轻蘸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一个“忍”,青帝弯眉与珲春道:“学医心静为上。师尊不在,师兄便多与师妹说几句。居在深宫之中,你看旁人,旁人也在看你。你算计着别人,别人也在算计你……若是师妹执意在此事上争一口气,免不了会惹祸上身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却是这般想的。”

    珲春沉眉想想,便将到口的话咽下。

    长歌不是会忍的人。故早在青帝回宫前,绮罗已从她处讨要了些许药丸。

    至于药丸的去处……

    珲春勾唇笑笑,只是压着青帝埋头看医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被珲春压在宫内看了半月医书,青帝只能感叹长歌有个好妹妹。

    何谓好妹妹?

    偏眉望望身侧奋笔疾书的珲春,青帝微微弯眉。

    “可是累了?”命宫婢与珲春添一杯茶,青帝侧卧在榻上,摆弄着观鱼献上的小玩意。

    “怎能不累?”不与青帝好脸色,珲春沉眉往身侧的锦袋里又添了一页药方。

    知道那锦袋不久便会被送入太后宫中,青帝扬唇道:“师妹莫慌。古之成大事者,必有奇志。长歌命你誊写,也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珲春闻言腕下一抖,堪堪废了半页。

    “这是替师兄你写的。”

    惋惜过手下的药方,珲春轻叹一声,又铺了一张新纸。

    珲春不爱誊写药方,但这是长歌的要求。

    皱眉想过长歌要她在青帝紧闭期间,每日替青帝誊写一百张药方,珲春禁不住与青帝道:“师兄你可要时时念着阿姊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青帝应声,心底想得却是那居于太后宫中的小丫头。

    青帝懂徐长歌的心思。

    早在长歌在去太后居处的第二天,她就与珲春送来了书信。

    青帝对那封书信印象极深——那书信不但选了锦缎包裹,还动用了太后身边的近婢,送得极为金贵。

    当着紫檀将由锦缎包裹的书信交与青帝时,青帝只当长歌那丫头有体己的话要与珲春言说,便交与珲春。

    怎料珲春拆开书信后,即断了膳食,贪恋上了药方誊写。

    起初,青帝只当珲春这丫头受了长歌指点。

    待到那夜有宫人前来取书信,青帝才稍稍回过味。

    珲春这丫头的药方是替她写的,而用处也甚是明晰。

    徐太后是知晓她拜在青纥门下的。既是入了门,便该有些东西打底。

    珲春一日誊写百余,半月便有千余。千余份药方,固然不足以证道,但至少能让人知晓她一心向医。

    长歌呀!

    想过今世一直是长歌在与她铺路,青帝轻叹一声,宽慰道:“师妹也莫要记恨你阿姊。长歌她之所以会找你代笔,无非是知晓本殿不会写字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珲春对此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若是她未食转生丹,或还会信以为真。

    但有了那部分多出来的记忆,珲春却是知晓青帝会不会写字。

    “阿姊今日让你誊三十个药方与她。”凉凉地将夜里得来的密信说与青帝,珲春唇角勾起了笑意。

    “三十个?”青帝轻轻挑眉。

    “三十个。”珲春解释道,“阿姊昨日与太后撒了一个谎,说师兄有传授过她医术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青帝闻声下榻,起袖便与珲春一同苦干。

    见着青帝提笔就写,珲春不禁探头看了看青帝笔下的药方。

    这一看,珲春却顷刻有些意会到自家阿姊为何会看上青帝!

    珲春誊药方时不讲究。因着如意宫中的药方多是精品,珲春也便挑着字多的往上誊。

    反观青帝,虽未寻名典,却尽写了些延年益寿的方子。

    “阿姊真是好手气。”艳羡地看看青帝笔下的字,珲春忽地想起了青帝日后的课业。

    “师兄日后的功课……”

    “自是由师妹代劳了!”飞速将写好的药方递与珲春,青帝弯眉道,“明日便要研习课业,师兄便不与师妹作陪了!”

    “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珲春还想多言,却见青帝已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唉。认命地继续誊写,珲春期许着明天慢些来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