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澜倒是会说大道理。”徐长歌咬着青帝递来的茶点,心底想得还是青帝早前的胡言,“阿澜对帝君是如何想的?如何会觉得帝君容易?”

    “当真想知道?”青帝扬唇,眯眯眼,“且附耳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乖乖地凑到青帝的唇边,徐长歌听完青帝的言语的后,禁不住咬咬唇。

    “昏君?”

    “不可么?”将碟中剩下的那个饼也递与徐长歌,青帝轻笑道,“帝君之所以比名臣容易,无非是帝君无需讨好太多人。名臣既是名臣,最差也要能揣摩上意。而帝君,即便昏庸,却也甚难亡国于朝夕。长歌通读名典,自是该知道这个道理。”

    认真将青帝所言想过,徐长歌小声道:“难不成阿澜当真要做个昏君?”

    “昏君不好么?”

    青帝仰面望望屋脊,心底想的却是昏君也难为。

    明君难为,难得是自持。昏君亦难为,难得是放纵。

    这世间能为极致者,皆是奇人。而红尘众生,不过沦为蚍蜉,化为芸芸。

    “长歌莫不是瞧不起昏君?”将些许闲思抛至身后,青帝含笑望向身边人。

    徐长歌眨眼:“好是好,只是依照当下这架势,阿澜你是有奇志,自然躲不得清闲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敛眉想想自己的处境,青帝笑出声,“不错!若是真有奇志,此间却是躲不得清闲。”

    谁让她此时只是个皇子呢?

    想过此时并非储君,青帝就近取了一本书册翻看。

    待看到长歌记在书页旁的字迹,青帝有意瞧了徐长歌一眼。

    长歌的字迹极为好看,但其所记的东西又极为浅显。

    若是她所料不错,书中的些许字便是长歌刻意写与她的!

    “不错!便是写与你的。”不介意被青帝看穿,徐长歌抬指点着书页,含笑将史夫子课中讲过的史事又与青帝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清清朗朗的声音伴上时隐时现的梨涡,青帝只觉今朝是个读书天。

    沉浸于徐长歌的眉眼,青帝禁不住希冀黑夜晚些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自打知晓了季孙皇后的深意,史夫子便也不与青帝在课上为难。

    晨起照本宣科将备好的史事讲罢,史夫子即将偌大的鸿鹄阁留与二人讲学。

    而得了史夫子的首肯,青帝也愈发自觉。

    每日从观鱼处讨要一件奇珍赠与徐长歌,青帝只觉日日与书为伍,也算不得难事。

    更遑论她闲时还会从神书里挑些稀罕事供与长歌嬉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早起在鸿鹄阁中等青帝,徐长歌只恨韶光太贱,碍着她与所思人日日相伴。

    只是,看着那期待的身影由远及近,徐长歌顷刻便收起了眉间的轻愁,轻笑道:“川殿下今日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第77章

    “没有旁人便无需这般唤我。”青帝笑笑, 却是牵着眼前人的手进了鸿鹄阁。

    “哦?”徐长歌含笑望着青帝,眸中却满是戏谑, “不知本小姐该如何称呼川殿下?”

    “川哥哥?”青帝低眉忙着手中的活, 眉间却带着几分轻笑。

    长歌原是不会这般唤他的。奈何史夫子曾追问了长歌几次为何要唤她“阿澜”, 长歌才有意改口, 称她做“川殿下”。

    “当真要唤哥哥?”徐长歌翻与青帝一册新书, 想得却是眼前人藏拙太多。

    固然在宫里不显山不露水是生存之道,但如青帝这般,连功课也不愿上心,委实有些过火。

    “史夫子可是说过, 若是川哥哥你再不用功,长歌便可作哥哥的夫子了!”

    “夫子吗?”青帝低眉一笑,抬眉即与徐长歌见了一个礼,“见过夫子!”

    见青帝竟是当真与她见礼,徐长歌瞬时便被逗笑了。

    她与青帝提此事,原是希望她多在功课上尽力,但若是青帝不愿上心,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思及史夫子言说的, 今日季孙皇后会来查看青帝课业, 徐长歌弯弯眉,小声道:“阿澜可知今日会有人来?”

    “母妃么?”

    早与紫檀通过气, 青帝也知今日季孙氏会来。

    但知晓季孙氏更爱她摆出玩物丧志的架势,青帝也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长歌不必担心。”不知史夫子已与长歌提过课业一事,青帝拉着徐长歌坐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怎能不担心?”想想旧时季孙氏发怒的模样, 徐长歌偷偷吐吐舌头,“难不成阿澜还想被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