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!”仰面望着折扇那一幅连着一幅的画像,徐长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“阿澜却是想要歌儿死在路上么?”将折扇上的青帝细瞧,徐长歌一边赞叹青帝手巧,一边又暗笑青帝狠心。

    所谓睹物思人。既是送人礼物,如何有将自己画像绘在其上的道理?

    “这却是冤枉本殿了。”起手将折扇翻过一面,青帝弯眉道,“自与歌儿说了本殿身经两世,歌儿便日日与本殿耳提面命,要本殿躬身自省,远离莺莺燕燕。只是,歌儿却不知,本殿有多忧惧歌儿会随旁人而去……这折扇绘有本殿,确实藏有本殿的私心,但本殿想来,以本殿的姿容,落在歌儿手中,却也算不得辱没身份……若是歌儿介怀,却是寻一扇面贴了便是,但另一面,却是本殿倾心所制,还望歌儿善待。”

    “阿澜……”

    若不是两世为人,徐长歌断然听不懂青帝的私心。

    但想过前世种种,徐长歌只觉手中这把折扇得好好保管。

    诚如青帝所言,前世却是有不少男子与她怀有不轨之心。

    再者,今世当朝帝君既是能将郡主远嫁,那赐婚于她也不是不可能。这般一来,青帝所绘的折扇却是可做定情之物。

    “殿下那块牌子我厌了。”含笑握住折扇,徐长歌郑重道,“此物便于你我定情吧。”

    “定情?会不会太寒酸?”

    青帝首先想到了自己前世送与冯长乐的骨珠,而后又觉得骨珠已然配不上眼前人。

    “怎会寒酸呢?”

    见青帝未否认定情,徐长歌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她的傻君上,她徐长歌何时需要在意定情之物的材质?

    定情定情,重要的是情,却不是什么物。

    “此物正好!”扬眉将折扇由转回到青帝那面,徐长歌满意道,“一别经年,殿下的画工真是越来越好了!”

    前世徐长歌见过青帝与冯长乐的画像,其笔下的深情真堪堪是见者流泪,摹者伤心。

    而今世,她却终是在折扇上看到了青帝自己。

    坦言,青帝在折扇上将自己画得甚是可怜。时而在拈花,时而在盘坐,时而在烹茶,时而在抚琴……

    但无论在做何事,其眉间的轻愁却怎么都拂不去。

    “坐也思君,行也思君……”轻喃出青帝题在一旁的小字,徐长歌续言道,“两处闲愁,一味相思。”

    “唔?”徐长歌话音未落,青帝闻言一笑,“心有灵犀。”

    言罢,青帝即将扇面再次翻过来与徐长歌看。

    这一翻,徐长歌才瞧见折扇的背面竟是绘了十二幅小图,小图中有她解九连环,有她尝汤圆,有她立于梁上,有她屋顶观星……

    而在小图旁,也题了一行小字——“两处相思,一味闲愁。”

    瞬时懂了青帝的意思,徐长歌弯眉道:“确知太闲也是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。”青帝附和道,“若是不太闲,如何会尝到相思竟然味苦?”

    敛袖从竹椅上的起身,青帝趁着残阳未落,扬眉与徐长歌提议道:“近月剑法略有小成,不知歌儿可愿看我舞剑?”

    “舞剑么?”想过自己也曾在青帝面前舞剑,徐长歌弯弯眉,抚掌道,“绮罗,去取我的琴来!”

    第91章

    绮罗取琴的动作极快, 待徐长歌起指抚琴时,青帝已将长剑握于掌中。

    悠悠琴音起, 青帝含笑点足旋身。

    密密的光影投在过头的剑刃上, 折出均匀的白影。

    “却以此舞鉴情真!”

    轻笑着凌空展出飞燕式, 青帝眼中却只瞧着竹影下那一个抚琴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春日游……”徐长歌一边清唱, 一边抬眉追着青帝的眼睛。

    待琴声渐消, 青帝额上也出了一层薄汗,徐长歌才起身携帕子往青帝额上沾了沾。

    许是青帝虚长些年岁,徐长歌在点足与青帝擦汗时才忽觉原来她的君上自小便比她高些。

    “指尖可是会疼?”没有阻下徐长歌擦汗的动作,但青帝仍是禁不住握住了眼前人的手。

    “疼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疼便与你吹吹……”低眉将徐长歌的十指捧到唇边, 青帝低眉专注的呵气却引得徐长歌指尖一颤。

    “无需如此。”

    徐长歌脸烫到想抽手,青帝见状随即弯眉轻笑。

    “方才也不知是谁人吻了折扇”

    “此一时,彼一时……”含笑从青帝怀中抽出手,徐长歌改攀住青帝的脖颈道,“此时却是不怕一人去边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不跟着去么?”青帝记得清楚,前世她随师尊去往如意宫后,师尊便匆匆去往了别处,只留她与珲春二人自行苦学。

    “阿澜初入师门, 纥叔自是跟着你们更为稳妥……”徐长歌眨眨眼, 心中想的却是因着两世为人,以至于她今世将父亲离世处理的更为妥帖——不但将明面的商铺全都转到了自己名下, 还暗暗隐藏了徐府的一些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