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中还有什么人?”

    村落中前来看诊多是年轻人。

    见村中来了一大两小不要钱的郎中, 便扎着堆来与她们探听村外的事。

    “南边来。”知晓自己的口音与村中的百姓不同, 青帝也就没有与她们隐瞒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南边!”听闻青帝的来处, 问诊的男男女女将青帝围得更紧。

    因着青帝此时作了女子打扮, 着了一身带着毛边的长袄, 故而远远望去,甚是可爱。

    不喜青帝被一群乡民包围,珲春一面皱眉,一面扬声道:“不是问诊么?”

    “小大夫竟是生气了!”村落中的村民甚是淳朴, 并未发现不远处的珲春是女扮男装。

    堪堪将两人看作青梅竹马,村民们又转头将珲春围在一处哄笑。

    “既是来村里义诊,小大夫却是要大度些!不然,我们可要想法子将澜大夫留下啦!”

    “她才不会留下呢!”知晓师姐来此处是为了寻阿姊,珲春丢与看热闹的村民一个白眼,视线却尽数落在了不远处的青帝身上。

    青帝此时正在与一个老妪问诊,其白嫩的指尖正搭在老妪那枯木一般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腹泻有几日了?”温笑着与老妪问话,青帝的沉稳为其赢得了问诊人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半个多月了。”老妪按住喉头一阵猛咳, 瞬时将围观的村民吓得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只是风寒……”单手轻拍老妪的背心, 单手将老妪搀至椅上,青帝挑眉望了眼周遭那如惊弓之鸟的村民, 顷刻知晓村中近日定是死了不少长者。

    “官家说这是疫病!”大胆的孩童从人堆里探出头,眸中闪着亮晶晶的光,“染了就得等死!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再次抬手断了断老妪的脉象, 青帝已是对老妪的病情十拿九稳。

    老妪会咳嗽,不过是染了风寒。

    至于腹泻,却是与如意宫的药丸有关。

    猜着青纥让自己诊断的意图,青帝含笑望向孩童道:“是哪处的官家?”

    “是北边的!南边人说这是中毒,但他们又拿不出看病的方子。”孩童看了青帝一眼,又缩回到人堆里。

    听孩童提到了南边,青帝一时想到了长歌。

    “南边带头的可是一女子?”

    冒失地开口,青帝见涌在眼前的人堆忽然裂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谁来了?

    皱眉望向缝隙,青帝忽觉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是谁?

    等着来人露出庐山真面目,青帝率先瞧到了一匹一人高的大马。

    随着缝隙迅速扩大,马的主人也映入了青帝眼底——是他!

    确认见过马背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青帝猜测着马主人的身份,马主人也打量着青帝。

    “你认识长歌?”

    似是听到了青帝的问话,马背上的男子倨傲地收住马鞭,高声问话。

    “长歌?”佯装不认识长歌,青帝慢慢从问诊的宽凳上起身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仰面与男子对视,青帝淡淡与男子见礼道,“青澜,青都医者。”

    “那丫头也是青都的!”没好气与青帝开口,男子继续问道,“青川可是你兄长?”

    “青川是谁?”确定眼前人识得长歌,青帝踏着地上的积雪朝男子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青川不是那丫头未来的夫君么?”男子的眉头皱到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    男子的神情取悦了青帝。

    “您说的长歌是徐府嫡女徐长歌小姐么?”低眉望望地上的积雪,青帝半真半假道,“小的少时离家,四方游医,距今六载,着实不知青都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郎中?”听明白了眼前人的能耐,男子随即冲身后喊道,“请表小姐过来!”

    表小姐?

    想过眼前这个男子或是长歌的表兄,青帝看男子的眼神一时也起了变化。

    她的第一个情敌便是歌儿的表兄么?

    好奇长歌待会见到自己时可会吃惊,青帝唇边漾起了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”男子面色变得铁青。自表妹与他说过其在青都已定下夫婿,他就在寻找自家表妹的小夫君。

    表妹与他说其小夫君姓“青”,但纵是拿脚趾头想,也只这天下姓“青”的却没几户。更别提年龄小的!眼前这丫头敢与他说自己姓“青”,定然与表妹的小夫君有千丝万缕的牵连!

    “叫你家主子出来见我!”想过近日因频频要表妹出来认人,已惹得表妹不待见他,男子扬扬马鞭,想出一个馊主意。

    “主子?”青帝皱眉。

    男子却当青帝已然被其吓住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管事的!”男子没好气开口,去听青帝冲着远处喊道“师尊!有人寻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