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瞒不过殿下!”徐长书对青帝敏锐的观察力甚为满意。

    解下发冠与青帝瞧, 徐长书那略显青涩的面庞显得有些朦胧。

    “长书……”青帝想起了故人,而徐长书的神色却变得淡漠。

    当着青帝想与徐长书多说几句,徐长书却起身绕到青帝身后,起手拆青帝的发带。

    待青帝的头发也散到肩头,徐长书在青帝身后微微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平日里青帝常与他冷着脸,他从未觉得眼前人长得出挑。

    但此时眼前人的容貌……

    徐长书混沌时,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忽然传到了耳边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徐长歌皱眉看着与青帝簪发的徐长书,眉间带上了冷意。

    “兄长。”毫不避讳表明自己的占有欲, 徐长歌走到青帝身后, 接过徐长书手中的发簪,道, “下不为例……若是有下一次……”

    “长歌……”没想到自家小妹会来的这般快。

    徐长书一边将青帝身后的空地让出,一边与徐长歌斟了一杯酒,调笑道:“小妹回来一趟不容易, 莫要在妹婿跟前发火。若是妹婿知道你这般凶,日后或是不敢迎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会?”徐长歌扬唇笑笑,而后即挥鞭击碎了徐长书呈在桌上的酒杯,“兄长还是要管住自己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小妹……”并未被徐长歌吓到,徐长书敛袖错开淌下来的酒液,好笑道,“小妹怎能一回来就这般大戾气,若是吓到了妹婿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阿澜被吓到了么?”娴熟地代替徐长书与青帝簪好青丝,徐长歌抚上青帝的面颊将其视线带过来。

    “阿澜……”低低地唤了声,徐长歌顷刻便无视掉了坐在一侧的徐长书。

    “徐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青帝微微弯眉,心间只道她的歌儿终是回来了!

    “叫什么‘徐小姐’?”看看眼前这歪腻在一处的两人,徐长书反手摇扇,状似无意道,“小妹为了殿下可是连夜从边城赶来,殿下若是不能善待我们徐府的明珠,本公子可是不依!”

    “好!”青帝扬唇应下,眼中却只瞧得到眼前这个小丫头。

    不,此时或是不能再叫小丫头了。

    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六尺余的少女,青帝只觉长歌穿什么都好看。

    尤其是其今日穿的这身粉裙,不但让她有耳目一新之感,更是让她想起了徐府那片桃林。

    青帝便是这般看着,徐长歌则是透过青帝的肩头望着徐长书。

    “若是善待了呢?”知晓自家这兄长手上还有些好东西,徐长歌毫不犹豫地替青帝讨要道,“既是知晓小妹倾慕殿下,兄长该是效仿青都贵女,好好替小妹打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入宫伴青帝读了一年书,徐长书亦是对青帝为人有了大致的了解。如他这般品质算不得高洁的人,自然不会像他父亲那般,做出为国捐躯之事。

    但为自家妹婿谋划或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轻笑着与徐长歌摇摇头,徐长书从袖间掏出一本名册道,“不知此物可合小妹心意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青帝闻声转身,只见那名册已被徐长书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可是要发奋图强呀!”玩味地扫扫手持长鞭的小妹,徐长书半真半假道,“殿下可真是天生的好运,宫中有季孙皇后为您撑腰,边关有小妹替你打点……就连上个书房,也是本公子替你遮掩……这般顺风顺水,日后若是在旁处跌着了,可如何是好?您该知晓我等都是等着您青云直上的人,这名册里记的是青都里寒士,虽然都是父亲当年的手笔,但本公子子承父业,或是不会有人诟病……只是本公子比不得小妹家大业大,宫中虽有银俸,却也养不起太多闲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与你银两。”徐长歌替青帝开口。

    徐长书则挑眉道:“小妹!心疼妹婿自然是好事。但凡事这般惯着他,日后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兄长……”徐长歌皱皱眉,却不愿与眼前人将诸事说破。她此世既是为青帝而来,自然不会计较旁的事。且她的君上并非十余岁的少年,如何需要她的兄长□□?

    “小妹!”见徐长歌听不进自己的话,徐长书把嗓音微微拔高了些,情绪亦跟着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带着稍稍怒气与徐长歌开言,徐长书不平道:“殿下固然重要,但小妹你呢?你倒是日日写信与他,告知你诸事安好。但他可知你口中的安好,便是领兵于山野,处处替他谋划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徐长歌知道眼前这兄长是当真在关怀自己。

    只是她不需要眼前人的挂怀。

    攻伐原就是她的主张,而这些也是当前对君上最有利的事。

    “兄长累了,日后再说吧!”含笑执住青帝的手,徐长歌与青帝道,“阿澜,本小姐想去沉香寺,你可愿陪我?”

    “求之不得。”握住徐长歌的手起身,青帝跟着徐长歌往屋外走。

    待二人要出房门时,身后传来甚是散漫的邀约声。

    “宴席订在西楼,殿下酉时三刻记得带小妹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青帝应声离去,一旁的徐长歌却笑弯了双眉。

    “好笑?”与徐长歌一同立在花楼前,青帝与徐长歌理了理垂在颊边的长发。

    日子混的快,转眼那齐腰的长发又往下续了一截。

    而她对眼前的想念,一如那顺过腰间的青丝,愈久弥真。

    “好笑。”认真地与青帝点点头,徐长歌扶着青帝上了车辇。

    待青帝上车后,徐长歌才轻巧地由婢子扶着,踏上了车辇下的车凳。

    “来!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长歌这处占了便宜,青帝亡羊补牢地与车下人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