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皇兄?”从长歌怀中回神, 青帝淡淡地扫了五皇子一眼, 却没有恶语相向。她同徐长书交好了三年, 季孙氏也为她谋划了三年……三年转瞬即逝, 如今的储君之位,不过是她与眼前人及青河三人的争夺。

    “五皇兄别来无恙。”猜测五皇子也是为君父病重而来,青帝指指不远处的屋舍道,“方丈便在那处, 皇兄若是求医,可径直去。”

    她今日是受季孙氏之名,来沉香寺替君父祈福。若是五皇子也有孝心,她倒是不介意助其一臂之力。

    “方丈?”五皇子闻声一愣。他今日确实是为求医而来,但七皇弟那坦荡的态度由不得他不起疑心。

    是呀!他这七皇弟如何能让他安心?朝中老臣皆奉他为正主,连青都内,甚是傲气的徐长书也愿意追随他左右……更别提他那正妃刘氏,也是隔三差五便夸他的七弟才高。

    做灯笼当真也算才情么?笑过刘氏短见, 五皇子与徐长歌展眉笑笑。

    “长歌妹妹何时回的青都?”竭力压下心头的悸动, 五皇子走到青帝身侧,再次与徐长歌见礼道, “五年不见,长歌妹妹依旧风采照人,可惜五哥哥我已是不复当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五皇子还是一如别时俊朗……”扬眉敷衍一句, 徐长歌依旧依偎在青帝的怀中。前世五皇子没活过十五,是故,徐长歌对眼前人还有那么一点兴致。

    “五皇子是来看病的?”

    徐长歌一边说,一边握紧青帝的手,那长情的模样甚是让五皇子介怀。

    “此处是在外面……长歌妹妹还是该爱惜一下自己的清誉……”

    “清誉?”徐长歌闻声一笑,却是将问题抛给了青帝,“阿澜,可是听见了,有人说你坏了本小姐的清誉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皇兄说的。”知晓五皇子对徐长歌贼心不死,青帝温笑着接过话茬,眉间意气风发,“坏了清誉算不得什么大事。你我原就情投意合……既然已是被皇兄看到,那过些日子我便奏明君父,请他为你我二人赐婚,这般也就防着那些有心人惦记……您说对不对,五皇兄?”

    “皇弟……”被青帝挤兑到语塞,五皇子面色发白,“你知晓君父身子不适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尽快与君父禀告才是……”笑着点头应下五皇子,青帝眉间轻挑,却是将徐长歌再次打横抱起,“上次分别时,便是这般抱着你下了车辇……此番相逢,便这般回去吧!”

    言罢,青帝即将五皇子丢在身后,径直带徐长歌走向了寺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偏院走到沉香寺门口不过千余步。但即便是区区的千余步,青帝却乐此不疲地在这条路上独自走过了两年。两年的时间足够青帝用步子去丈量她对怀里人的相思,以足够让她在想念怀中人时,尝遍了人间百味。

    青帝原本没有来沉香寺的想法,但她却想不出旁的法子来寻怀里人。

    世间无人知晓沉香寺方丈从何而来,即便是与其有缘的青河,也只能说出方丈爱茶。

    爱茶呀!想想长歌不在时,她也曾潜入徐府内泡过几次桃花茶,青帝弯眉与怀中人道:“歌儿,我随你回家可好?”

    “回家?”徐长歌不知青帝想去何处。她的君上是皇室子弟,其屋舍自然在皇城之中。但古来皇室薄幸,那偌大的皇城,自然算不得君上的家。

    至于她……父亲在世时,徐府或是可以算作她的家。父亲离世后,她似乎也是无家可归之人。

    “阿澜要与本小姐一个家么?”徐长歌躺在青帝怀中轻轻一叹。与方丈坐了半晌,着实有些疲惫。若不是出门便遇到阿澜,她或是还要回府中先睡上一日。

    听出了怀中人的疲惫,青帝一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怀中人一去三年,她早是将徐府当成了自己思人的去处,却忘了于怀中人而言,那不过是个落脚的去处。

    “想要么?”想过季孙氏在青都内也为她置办过一个别院,青帝顿了顿脚下的步子。

    “改日吧……”困得有些合不上眼,徐长歌蓦地环住了青帝的脖颈,凑在青帝的耳边道:“带歌儿去殿下常去的地方走走吧……三年不见,歌儿想去殿下常去的地方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见怀中人当真是乏了,青帝也没有多言,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踏上车辇……

    待上了车辇,青帝先命婢子与长书等人传书,告知已寻到长歌,而后即像护着一块稀世珍宝般抱着长歌去了别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季孙氏与青帝备下的别院甚是素净。

    屋檐上的青瓦皆是覆盖了皑皑白雪。

    “侍奉好夫人。”不与院中婢子道穿身份,青帝一入门,便带着一干婢安置着熟睡的怀里人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婢子们轻轻地应声,却忍不住艳羡。她们的少夫人真是好命,竟是能得她们主子的青眼。

    “且去按着夫人的身量置办些衣衫……夫人喜欢读书,且去书房将我常看的书取来……还有这屋内的陈设沉闷了些,待夫人醒了,你们且去问问夫人喜欢什么样家具,可依着夫人的意思添置一些……”青帝一边将怀中人轻放到自己的居室里,一边与左右的婢子细细嘱咐,“案上的茶汤也要备好,这屋舍内的熏香太浓了,夫人或是不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婢子们不迭地点头,手上却已然忙活开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见婢子们已然动起来,青帝便在榻旁打量了徐长歌半天。

    方才在沉香寺时,她只顾着为两人的相逢高兴,并未顾得上好好打量眼前人。

    三年不见。长歌高了,也瘦了。

    回想其在沉香寺前那不经意的轻笑,青帝只觉眼前人的一颦一蹙都与前世更像了。

    歌儿,你记起了前世之事么?

    伸手抚上徐长歌的侧脸,青帝指尖轻颤。

    月前她还在神书中看到眼前人的眉眼,此时眼前人已是躺到了她眼前。

    “真是狠心……竟是能一走三年……”俯身在徐长歌耳畔轻声埋怨,青帝说得极轻,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。

    “也是败与了你……”心道眼前人听不见,青帝说得更加真切,“你说,这世上是何样的道理?之前与你在边城分别,我也只当是不久便会再见,并未有太多的杂念……但自是那日在沉香寺不告而别,我却是忍不住日日想你,想到肝肠寸断……前世你我分别之时,你是否也如我们三年前分别那般,本以为转瞬便能相见,却不料,再见已过了数年……”

    言罢,青帝只觉眼中酸涩,禁不住又多看了榻上人几眼。

    “你且好好睡吧,我去去便来……”

    自顾自地叮咛,青帝抚抚徐长歌的额际,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榻边。

    觉察到榻旁人走了,原本该熟睡的人顷刻便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君上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