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书则扬剑道:“殿下可还记得本公子姓什么?”

    “徐。”青帝低声相应,心中却笑, 她今日娶的娘子也姓‘徐’。

    “那敢问殿下,可还记得……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抢在徐长书之前开口,青帝望着徐长书手中的剑锋, 只道歌儿当真是有个好兄长。

    “长书便是因为她,才与本殿在此处翻脸么?”青帝有意将声音放得冷厉,映着积雪的寒冬,堪堪令人胆寒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扬剑不惧眼前人,徐长书迎风道,“本公子与七殿相交四载,只当殿下是重诺之人……未曾想,小妹生死不明,殿下便急着娶妻……敢问殿下,妻与江山孰重?”

    “长书以为呢?”青帝见轿中无声响,随即继续与徐长书周旋道,“在长书看来,妻与江山孰重?”

    “依长书所见,自然是大丈夫何患无妻……但殿下须知,你与长书却是不同的……季孙娘娘一心向你不假,这朝中百官四成向你也不假……但你须知,若是本公子倒戈……这江山……”徐长书再次将声音压得极低,“或是归于八皇子也未可知……”

    青帝闻言一笑。

    “你却是没看上五皇兄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徐长书提剑朝着喜轿逼近,“五皇子有妻,我家小妹自不会前去……而殿下负心,我自会劝小妹另择佳婿……若是今日殿下选了江山,这女子便记在本公子手下,若是殿下选了妻,那我徐氏长书在此立誓,定与殿下不死不休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见徐长书神色有异,青帝忙跟着跃向喜轿,抬脚踢飞了其手中的长剑,“莫要伤了轿中人!”

    “看来殿下当真是薄幸之人!”徐长书恼怒异常,正欲使出袖中的暗器,却闻轿中人淡淡地唤了声“兄长”。

    “兄长……”徐长歌坐在喜轿中,唇角轻轻扬起。

    她这个兄长,两世皆疼她。

    “长歌回来了。”徐长歌望着眼前的盖头,带着内力与轿外人解释道,“阿澜娶的便是我,兄长莫要再拦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妹?”听出轿中人是一去三载的徐长歌,徐长书唇角微颤,眼眶悄然湿润。

    “殿下?”将不敢置信的眼神投向青帝,徐长书浑身紧绷,生怕之前是他的幻觉。

    “是歌儿。”温笑着俯身与徐长书捡起剑,青帝拉着徐长书进府道,“兄长莫要嫌弃今日这婚事简陋……本殿也是昨日才见到长歌……”

    “确定是长歌么?”徐长书抓紧了青帝的胳膊,青帝则是命婢子将自己未来的国舅爷安置到席位上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长歌……”亲自奉徐长书一杯茶,青帝郑重道,“今日只有兄长一位宾客,还望你能为我与歌儿做个见证!”

    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徐长书握茶的指尖一抖。皇子成婚乃需帝君亲允,听殿下的意思,莫不是要与他家小妹无媒而合?

    “是。”青帝点点头,一时又觉愧对长歌。

    但此时当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你知晓母后甚是喜欢长歌……”避重就轻地提起季孙氏,青帝与徐长书交换过眼色,两人皆是沉默。

    “殿下想清楚了么?”徐长书想起了昨夜那满城的灯火。

    那或许便是他家殿下的手笔吧……

    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自家殿下或是会美色误国,徐长书皱皱眉,终是与青帝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便是依殿下吧……”

    敛袖移步到正位,徐长书观瞻着青帝在堂中换了喜袍。

    “这许是最寒酸的新郎官了!”徐长书端茶与青帝打趣,却见不远处有一众仆婢拥着一新嫁娘前来。

    那嫁娘身着的是皇家专用的锦缎,盖头上的绣纹亦是寻常人无福消受的……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隐约猜到自家殿下私自用了僭越之物,徐长书一时有些羞愧。

    “那原就是帝后之物……”青帝含笑与座上人应声,“虽不能让歌儿享百官朝拜,但吃穿用度上,本殿却不会让她较后妃少上半分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此举过于冒进了……”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……

    “原是为三年后准备的……”青帝弯弯眉,却是欢喜她家的歌儿长得高。若是她家歌儿身段矮些,她或是得另想办法。

    “殿下确信帝君三年后会出事么?”徐长书将视线放在愈来愈近的小妹身上。

    与小妹分别三年了……如今看到她安好,他悬着的心当真是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无需三年。”她的君父明明早就出事了……

    皱眉想过去沉香寺前,宫中便屡传君父病危,青帝轻叹一声,挑眉带上笑意去接心上人。

    “兄长便在前面……”自然地握紧徐长歌的手,青帝将其引到了徐长书座前。

    “见过兄长……”蒙着盖头与徐长书一拜,徐长歌心道,此间婚事倒也算别开生面。

    “小妹!”坐在正座的徐长书倒是比着了嫁衣的徐长歌更为欢喜。所谓长兄如父,爹爹既是不在了,他家小妹自是要由他悉心看护。

    “方才殿外之言还作数!”不轻不重地敲打妹婿一声,徐长书由婢子侍奉着,端坐在上位上等着两位新人见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青帝对前世那场婚事一无所知,故而当喜婆要二人对拜时,青帝甚是欢喜。

    不同于青帝,依稀记得前世那显赫一时的婚嫁,徐长歌只觉这一步步走来皆是艰辛……

    当着喜庆的婚服因行礼沾上了尘灰,徐长歌禁不住隔着喜帕唤着对面人道:“君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青帝止住了躬身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君上……”隔着喜帕又唤了一声,徐长歌借着盖头下的鞋面,准确地扣住了青帝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