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但亦是为君上谋划……我会以五皇子的名义开城赈灾……”低眉将心中的谋划一一与徐长书摊开,徐长歌低声嘱咐道,“此事不可告与君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!”徐长书玩弄起手中的折扇,“妹婿还未登上君位,小妹便这般称呼……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便非登基不可了。”满是深意地望上徐长书一眼,徐长歌沉声道,“兄长需记得,君位只能是君上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收起一身随意,徐长书点点头,即与徐长歌说了说朝中的变化。

    诚如他晨起时与青帝所言的那般,储君之位确实已成青帝囊中之物,但五皇子与八皇子身边也零散的聚了些顽固的臣子。这些臣子虽不足动摇青帝的根基,却当真妨碍着青帝尽快登上储君之位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听清了形势,徐长歌即与徐长书点点头,“明日我便请旨回京,兄长无需忧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妹是打算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徐长歌温婉的笑笑,“这世间固有官员能成一块铁板,但他们的妻女未必会这般想……兄长且命人将徐府收拾收拾……你我也到了效仿爹爹的时候……广开筵席,大宴宾客……小妹相信,你我日后定不会比爹爹差……”

    闻自家小妹竟是把这般重要的事情交与自己,徐长书微微皱眉:“小妹不跟着回去?”

    “绮罗姐姐未至,我一人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徐长书想送徐长歌几个婢子,却见徐长歌摆手道:“兄长不必为我忧心,只需照看好君上便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妹待殿下倒是情真……”收扇将徐长歌取笑一番,徐长书又与徐长歌喝了一会儿茶才从偏院中离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徐长书离去时,青帝已然行到了永宁宫。

    敛袖由紫檀领着在宫中疾行,青帝未行多时,便嗅到了一股极浓的药味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”青帝记得她去沉香寺时,季孙氏还无大碍。

    但这空气中的补药太重,由不得她不多想。

    “母后可是染了风寒?”想着当下的时令,青帝顿住步子,拦住低头送药的婢女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婢女见到青帝,一时慌乱,竟是摔了案中的瓷碗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般不小心!”轻斥婢子失礼,紫檀忙着引青帝向前,青帝却与紫檀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“母后到底怎么了?”有意将声音压低,青帝倒是觉察出永宁宫的气氛不对。

    季孙氏喜静,素日里,永宁宫的婢子并不多。

    如今她去寝宫便能遇到数个婢子,足以证明季孙氏这厢是出事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紫檀有些犹豫,跪在一旁的婢子则是忽地扯住青帝的衣袖道:“求殿下快些去看娘娘……若是晚些……许是看不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会?”青帝闻言一愣,却也来不及细想。

    匆匆赶至季孙氏榻前,青帝还未说话,便见季孙氏伏在榻旁,吐出了一滩汤药。

    “母后……”跪地轻拍着季孙氏的背心,青帝一边扶着季孙氏坐正,一边皱眉察看着季孙氏吐在地上的汤药。

    “此药是何人送来的?”下意识将空了的药碗挪到鼻下轻嗅,青帝被碗底的药味呛到咳嗽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川儿可知碗中是何药?”看到青帝赶来,季孙氏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。她早知汤碗中的补药不对,奈何这是帝君送来的汤药。

    想来,帝君似是嫌她在后位上坐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是啊,如何不算久呢?

    笑过自己在后宫之中已一手遮天数年,季孙氏便凝神听着青帝咳嗽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当着青帝那一声连着一声的咳嗽入耳,季孙氏便知晓,她这命或是不长了。

    “此药虽补,母后还是少喝为宜……”青帝见季孙氏眸色稍暗,即补充道,“若是母后想调理,川儿手中却还有一味方子……待会,川儿便将此方交与紫檀姑姑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里还需要调理……川儿是聪明人,何必与母后兜圈子……”温笑着拉住青帝的手,季孙氏强打着精神,“从川儿去沉香寺再回来,不过区区半月,母后却沦落到如此光景……川儿以为,这背后是何人在把控?”

    “母后是想说……”青帝想到了缠绵病榻的君父,但有些话却不必摆在明面上说。

    “母后为何会遭此横祸?”青帝想救回榻上人性命。季孙氏待她不错。即便前世季孙氏也未活到她登位的时候,今世她却是希望季孙氏能坐到太后那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因为季孙家的那些矿。”似是想起了些许趣事,季孙氏从枕下翻出一话本交与青帝道,“母后我入宫时,我朝的铁矿季孙家只占了四成……如今近十年过去,季孙家已占到了七成……你君父喜战,自是要依仗季孙家……但季孙家到川儿你这辈儿,却只有一群抛头露面的女子……如此这般,你君父才急着要从母后这处讨些本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是后辈已无入朝之人,君父又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欺人太甚……青帝将欺人太甚压在口中,心底却忍不住埋怨君父无情。纵然世间有帝王心术,但如此残害发妻之举,当真令人寒心。

    “正是因为没有,这话本才尤为可贵!”忽地将青帝的手握紧,季孙氏提着一口气道,“川儿有心,母后甚是欣慰。但今日之后,母妃无论出了何事,川儿都不必为母后忧心……你师尊近日在宫里……待开春了,你且随他去行医……等后年回来,你的储君之位,便该稳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后……”青帝还想再言,青纥已随着紫檀行到了内室。

    “且随大师去吧。”温笑着命青帝退下,季孙氏将视线投向了紫檀,“送殿下出宫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紫檀闻声领命,院外却来了一帝君身边的近侍。

    “七殿下可在此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