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醒过神来,两个人都躺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傅九卿一手环着她的腰,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,两个人皆是侧躺在地上。

    落地之后的瞬间,他手一捞,她便伏在了他的怀里,俨然如每夜安睡时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摔疼没有?”他低声问。

    摔倒是没摔疼,就是……

    “腿麻。”她哑着嗓子,吃痛的回答。

    傅九卿眼神微恙,眉心微微皱起,瞧着她那双腿,似乎是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俄而,他松开她,慢慢的坐了起来,烛光轻轻摇曳,偶尔绽出轻微的烛花,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靳月双手撑在地上,双腿就跟针扎似的,疼得她直打寒颤,然则她咬着牙,愣是没敢坑声,她知道这是血流不畅所致,缓一缓会自行好转。

    瞧着她面色青白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傅九卿眉峰微挑,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腿上,不轻不重的帮她揉着,他掌心里的凉意,渗过罗裙,一点点的沾在了她的肌肤上。

    靳月的脸从最初的青白色,急转成了满面殷红,只睁眼瞧着那双修长的手,在烛光里泛着异样的苍白,再看那双手的主人,浓密的长睫半垂着,将眼底的光亮遮得半点不剩,薄唇微微抿着,唇角略显锐利,瞧着便是个不喜欢笑的人。

    如此精致无双的侧颜,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,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,直到麻痛消失,亦没能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他忽然开口,突然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靳月猛地撞进他幽邃的瞳仁里,心头骇然一惊,却是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被发现了?!

    下一刻,那狐狸便伏了上来,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靳月急忙摇头,“不疼了!不疼了,真的一点都不疼了!”

    白玉似的狐狸爪子,带着瘆人的寒意,凉凉的抚过她的面颊,连他的声音都变得凉薄起来,缭绕耳畔,极尽阴沉,“手疼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那么轻,那么凉,沁在心头,就像落在掌心里的雪花,瞬时消融得一干二净,却独独将那寒意渗入骨血之中,难以轻易拔除。

    靳月呼吸微促的望着他,舌尖都打了颤,“要不,我、我也帮你揉揉?”

    然则迎上他那双幽深的眸,靳月便后悔了,他凉凉的掌心贴在她后背位置,指尖顺着她的后腰轮廓,慢慢的捋着,轻轻的,柔柔的,就像是抚着心爱的小猫小狗,可垂眸看她的那个眼神,却像是……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第63章 她曾经的豪言壮志

    屋内发生了什么事,屋外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君山和霜枝在外头静静候着,足足等了一个时辰,书房的门才被打开。

    最先出来的是靳月,瞧着眼角红红的,好似哭过,但又不像是哭过,衣裳虽然整理过,但瞧着衣襟犹存褶皱,全然不是进去时候的样子,尤其是发髻……

    明显被重新打理过,左不过手艺略显粗糙,瞧着依旧松散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?”霜枝忙不迭上前。

    靳月没说话,掌心里捏着碧玉木槿簪子,脚步匆匆的离开,仿佛是有些生气,耳根子都红了。

    霜枝不敢耽搁,冲着傅九卿行了礼,便疾追靳月而去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君山行礼。

    傅九卿望着靳月离去的方向出神,风吹着灯笼肆意摇晃,将那抹浅碧色的身影晃得愈发模糊,终是再也瞧不见了。空荡荡的长廊里,终是什么都没了!

    没了……心头忽然怔了怔,好似她真的没了似的,傅九卿的面色旋即冷下来,连声音都变得格外幽凉,夹杂着冷飕飕的夜风,“还没消息吗?”

    君山躬身,“公子恕罪,是奴才办事不利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!”其实傅九卿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其实他也知道,这事急不得,当年宋宴动用了整个燕王府的势力,在周朝大肆查察都没有踪迹可寻,现在隔了多年,可寻的痕迹自然更少。

    回到她的院中,傅九卿檐下站了站,瞧着满院子里的花灯亮起,那五光十色的光,洒满了整个院子,看得人眼花缭乱的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之后,霜枝才蹑手蹑脚的从屋内走出来,见着傅九卿站在门外,委实吓了一跳,当即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她呢?”傅九卿面无表情的开口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今儿有点累,沐浴之后就去睡了,公子现在进去,少夫人估计还没睡熟。”霜枝低声回答。

    傅九卿点点头,霜枝便快速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又在门口站了一会,猜测她大概是睡熟了,他才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室内微暖,烛火葳蕤。

    他进来的时候,带了一阵风,吹得烛火忽明忽暗,满室光影斑驳。

    合上房门,轻了脚步行至床前,瞧着已然熟睡的人儿,傅九卿幽然微叹,拂袖坐在床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