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狼牙!”靳丰年紧了紧手中的东西,难得这般认真的盯着她,“这是你姐姐的贴身之物,我不想因为这个而招致燕王府的麻烦。爹不想因为你姐姐的事,让你也跟着遭殃!”

    靳月连连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回傅家之前,先将这东西给爹掌掌眼。爹,你说我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告诉傅九卿这件事?”

    “他是你夫君,理该有商有量。”靳丰年面色沉沉,瞧着掌心里的东西,眸色愈发晦暗,“爹不经常在你身边,能护住你的,只有他!”

    “那我听爹的。”靳月将狼牙取回,小心翼翼的塞进随身小包里。

    “欸!”靳丰年忽的抓住她的手腕,“别放在包里,挂着吧!”

    靳月眨着眼,“挂着?”

    “终究是你姐姐的东西,如今她不在了,你替她保管也是应当。”

    靳丰年将狼牙从她的包里取出,挂在了她的脖子上,“好生保管,兴许哪一天你姐姐显灵,这东西还能当你的护身符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靳月抿唇。

    挂着便挂着吧,这狼牙虽然粗糙,可她第一眼瞧着觉得颇为熟悉,很是喜欢。

    “早些回去。”靳丰年轻叹,“时辰不早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!”靳月起身离开,走的时候又回头瞧了一眼靳丰年,“爹,我姐姐是不是武功很高,救过很多人?”

    靳丰年神色复杂的瞧着她,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,“是!”

    是救过很多人,包括……救过他!

    “我先走了!”靳月抬步出门,噔噔蹬的下了楼。

    送到医馆门口,靳丰年站在那里许久没回过神,那个狼牙竟然又找回来了……这到底是好是坏呢?或许命中注定,她终是躲不开那些是是非非。

    “靳大夫,您叹什么气?”四海笑问,“少夫人对您孝顺,人又好,傅家待她也是极好的,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
    靳丰年摇摇头,“你不懂!”

    月盈则亏,水满则溢。

    凡事太圆满,未必是好事!

    对于「狼牙」的出现,明珠自然是要告诉傅九卿的。

    四下一片死寂,唯有夜风掠过檐下的灯笼,泻一地的光影斑驳。

    “公子?”君山低唤。

    “下去吧!”傅九卿终是开了口。

    明珠如获大释,赶紧行了礼退下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应该不知道狼牙的用处。”君山忙道,“公子暂时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傅九卿当然知道,她现在什么都忘了,有些东西即便到了她手里,她亦不懂如何使用,只是这心里总归是不太痛快的。

    京都城内留有太多,属于她的痕迹,一桩桩一件件的,就像是潮涌一般,逐渐涌现,早晚有一天会再次将她吞没。

    曾经的杀戮,都成了烙印在脊背上的伤痕,在有生之年,他都不希望,再有那种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“早晚是要知道的。”傅九卿拂袖往外走。

    风影摇动,衣袂冽冽。

    靳月早早的吃过饭,沐浴完毕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梳妆镜前。

    傅九卿此前忙着账目的事情,并未与她同进晚饭,如今过来,倒是有些愣怔。难得如此乖巧,若是不带任何目的,就更好了!

    “傅……相公!”靳月穿着中衣,视线随着傅九卿移动。

    烛光跳跃,明灭于眸。

    她眸光璀璨,笑靥如花,唤他一声相公,他便有些招架不住。

    面无波澜的拂袖落座,傅九卿背对着他,尽量不去想刚刚沐浴完毕的人儿,面上还带着几分热气氤氲过后的殷红。

    可空气里,充斥着淡淡的清香,如百花清香,不断的冲撞着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从气管到肺,继而融入骨血,送入心脉。

    与你心中所系之人呼吸同一片空气,大概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,连你的骨子里,都充满了对方的气息,避无可避,又不得不故作淡然。

    “相公?”靳月将发髻上的玉簪取下,慢慢悠悠的朝傅九卿走去。

    这人今儿怎么不说话?

    难道明珠没有向他汇报发生的事?

    不太可能,明珠这般忠诚。

    “相公?”靳月又喊了声,掌心里捏着刚刚取下来的狼牙,得不到回应,让她有些心慌,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实话?

    “说!”傅九卿顾自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骨节分明的手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杯盏,微凉的指腹从杯口轻轻抚过,似乎并没有要喝水的意思,纯粹只是转移视线。

    “我今儿得了个东西。”她将掌心摊开,递到了他面前,“王家的夫人给的,说是那个靳月……也就是我姐姐留下的。爹说这东西归我,让我留在身边,但是也该同你商议一下。”

    傅九卿挑眉看她,幽邃的瞳仁里,倒映着她满脸的期许之色,“你姐姐的东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