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月喉间滚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心口蠢蠢欲动,几欲破冰而出,惹得她热血沸腾,好似连呼吸都无法自主,耳根子更是烧得滚烫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干什么?”她舌头打结,脸上也跟着滚烫。

    心头暗骂了一句:该死的狐狸精!

    “月儿的脸怎么红了?”傅九卿轻轻靠在软垫上。

    靳月当即捂住脸,接忙别开视线解释,“还不都是因为你,两个火炉烧着,整个屋子就跟火炉似的,我的脸自然是被熏烫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某人眸色微敛,明知故问,“既然这么热,为何我还是这么冷?”

    “你还觉得冷?”靳月仲怔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温度,已然让她暖出了一身薄汗,要是再热,她怕是要成热锅上的烤肉了!

    “尤其是手冷。”

    靳月拭一把额头的汗,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,“那我帮你捂捂?”

    傅九卿神色淡然,低声应了句,“好!”

    大概是他的手委实太凉,怎么都捂不热,靳月轻轻搓了搓,她的力道有些重,眼见着他白皙如玉的手背上,起了一道道红印。

    靳月愣了愣,骇然抬头去看。

    还好,还好,傅九卿正闭目养神,没发觉异常。

    如释重负的松口气,靳月弯腰,将捂在掌心里的手,凑到唇边,轻轻哈了两口气。

    温暖的气流,就像是植入心口的魔种,快速生根发芽,抽出的藤蔓,无可遏制的长在血肉中。没有亲身经历过,大概无法描述个中奇妙。

    两个人心中的暖,逐渐汇集到一处。

    傅九卿睁开眼,瞧着低头哈气的人儿,从这个角度看去,能看到她光洁的额,圆润的鼻尖,饱满的唇微微张开,隐约还能看到粉色的舌。

    嗓子里略略发涩,他深吸一口气,狠狠闭了闭眼,尽量不去想。

    可脑子里,却不断的浮现着,她粉色的舌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还是这样凉呢?”靳月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抬头瞧着傅九卿,他依旧闭着眼,莫不是睡着了?

    轻轻的将傅九卿的手,塞回被窝里,靳月无奈的叹口气,仔细的为她掖好被角,这才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手边的温暖消失,那种逐渐回复的冰凉,让傅九卿颇为不悦。

    睁眼,屋内哪里还有靳月的踪影,大概是嫌伺候太累,所以开溜?!

    真是个,没心没肺的女人!

    不过,他委实虚弱得很,无力的靠着床柱,闭着眼养神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,房门「吱呀」一声响。

    傅九卿原就没睡着,听得动静依旧闭着眼,没有他允准,谁敢踏入这个房间,除非是某个「没心肝」的女人。他懒得动,亦是虚弱得不愿动,谁知身边忽然一暖。

    心下骤动,沐浴过后的香气,混合着她独有的气息,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涌入鼻间。

    靳月力气大,但动作的幅度却很小,几乎是抱着傅九卿,慢慢的将他放下来。瞧着只是个小动作,可她的额角已经紧张到出汗。

    屋子里热火朝天,她穿着单薄的中衣亦觉得闷热。

    待傅九卿躺回了被窝,她这才松了口气,轻轻的为他掖好被角。

    趴在床榻上,单手枕着脸,她歪着头去看他精致的侧颜。许是因为病着,傅九卿的肤色近乎白得透明,整个人瞧着像是瓷娃娃,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就此碎裂。

    “生得这么好看,为何总是冷冰冰的?这么冷,谁敢靠近你。”她眨了眨眼,终是难敌倦意。

    听得耳畔均匀的呼吸声,傅九卿睁开眼,侧过脸去看趴着睡觉心头好,长长的睫毛贴在下眼睑处,大概是因为呼吸不畅,一张脸红彤彤的,像极了刚煮熟的虾子。

    不,应该是快要剥壳的虾子。

    毕竟,这虾子泡过水了。

    白日里东奔西跑,所以靳月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梦中,她好似又看到了那样的画面,行至悬崖边,却在即将坠落的那一瞬,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。一抬头,那张惊世绝艳的容脸,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“傅九卿……”

    怀里的某人,梦呓不断。

    贴耳近前,傅九卿眉心紧蹙。

    “傅九卿……抓紧我……”

    拥着她的手,愈发收紧,将她牢牢的摁在自己的怀里。

    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发心,恨不能将她揉碎了,融在自己的心口,低声应了句,“嗯,抓紧了!”

    明知道她在做梦,什么都听不到!

    有些事,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
    晨曦微光,从窗外渗进来。

    金光点点,透着深秋的寒,却丝毫不影响屋内的暖意。

    靳月睡意朦胧的往前拱了拱,鼻尖好似蹭到了凉凉的东西,眉心一皱,眼眸骤睁。

    果然,又是这样!

    习以为常的,她仰头,他低头,四目交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