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熹微不着急,点点头站在堂内,左看看右瞧瞧。

    医馆干净整洁,可见靳大夫是个行事严谨之人。一楼是瞧病抓药的地方,二楼似乎是阁楼,大概是待客之处,不远处隔着一道帘子,后面应该是院子。

    “北澜的人?”靳丰年将手里的药草捣烂,听得四海言说,不由的皱起眉头,“若是使团里有人病了,应该是宫里请太医去诊治,怎么着也轮不到我!”

    四海挠挠头,“我也不知道为何,那人瞧着年纪轻轻的,也不似有什么病。靳大夫,要不您去瞧瞧?横竖我瞧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靳丰年放下手中的活计,仔细锁好药庐的门,跟着四海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少年人眉眼俊朗,一身贵气,转身回看靳丰年时,笑容温和而恭敬,宛若谦谦如玉的君子,左不过……

    靳丰年皱了皱眉,是个女子?!北澜的女子,穿成这样出现在自己的医馆里,若说没有特殊的理由,他是绝然不会相信的。

    是冲着他来的?

    还是冲着自家闺女来的?

    靳丰年不管其他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他活到这个年纪什么风浪没经历过?见招拆招便是。

    “姑娘,这边请!”靳丰年一开口,拓跋熹微就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姑娘?

    四海瞪大眼,不敢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拓跋熹微,原来长得俊俏的不一定是小生,也可能是小姐。

    “靳大夫好眼力!”拓跋熹微坐定。

    靳丰年面不改色,小丫头片子跟他斗法,纯粹是找抽。搭着她的腕脉,靳丰年心里揣着自己的小九九,盘算着这丫头的来头。

    北澜?

    女子?

    瞧这面相,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北澜的使者之中,唯有两位非富即贵的,一则是丞相乌岑,另一位则是北澜的大将……军拓跋野。乌岑此人奸佞诡诈,多半生不出这般清灵的姑娘。

    靳丰年笑了笑,“我这人不但眼力好,相面也是一流,姑娘非富即贵,出身将门府邸,真是好福气!”

    “靳大夫……”拓跋熹微愣了愣,“委实厉害。”

    靳丰年收了手,“不是我厉害,而是事实搁在眼前,仔细想想就明白了。姑娘今儿来,不是看病的,不知意欲何为啊?”

    “听说元禾公主,是您的女儿。”拓跋熹微笑了笑,“她对我的弟弟有救命之恩,我无以回报,所以想来探探,看公主究竟有何喜好?”

    靳丰年笑了,“你若是个男儿,我倒是相信这话。”

    闻言,拓跋熹微面上一紧,“靳大夫不信?”

    “我家月儿经常骂我的一句话,知道是什么吗?”靳丰年将脉枕收回,漫不经心的整理案头。

    拓跋熹微皱了皱眉,“她还会骂您?您不是她父亲吗?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是爹,所以骂半天都不怕我跑咯,这小丫头片子,狡猾着呢!”

    提起靳月的时候,靳丰年眸中有光,情难自禁的笑着,“大夫的舌头,阎王爷的嘴,我信你才有鬼!”

    拓跋熹微面色骤变,“靳大夫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话就说,别在老人家面前玩什么心思,都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,我懂!”

    靳丰年叹口气,转而音色凉薄的开口,“丑话说在前头,不管你想干什么,别碰我女儿,那是我作为一个父亲,最不能触碰的底线。有什么事,冲我来!”

    拓跋熹微抿唇,“我想问一问,公主那枚北珠是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北珠?

    靳丰年想了想,“原就是她自个的东西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那北珠的穗子呢?”拓跋熹微追问。

    靳丰年不解,“穗子和北珠不是一块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,穗子是他人所制,或许是个妇人,也可能是个少年人!”拓跋熹微音色微颤,“您能告诉我吗?”

    靳丰年敛眸,“你要找什么人?”

    拓跋熹微眸色泛红,眼眶湿润,“来日相携白首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……”

    靳丰年顿了顿,未来夫婿?

    第160章 真是可爱

    关于「未来夫婿」这四个字,让靳丰年心头一紧,眉心突突跳,靳月说过,这北珠是傅九卿所给,言外之意这东西的出处,唯有傅九卿知晓。

    靳丰年怕啊,好不容易拿到了九尾草,眼见着是要过上太平日子了,若是再来个北澜的女人搅局……

    四海上前奉茶,“靳大夫!姑娘!”

    幽然叹口气,靳丰年好生惆怅,闹来闹去的,自己什么时候能抱上大白外孙?

    “靳大夫?”拓跋熹微有些焦灼,低声轻唤了两声,“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靳丰年放下手中杯盏,“我能想的不过是柴米油盐,治病救人,其他的想太多作甚,人终究不是神,不可能事事如意,事事了然。既如此,还是顺其自然为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