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夫人是觉得,这次是燕王府的人所为?”霜枝抿唇,“可咱们没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靳月直勾勾的盯着瓷瓶,解了毒就真的、真的可以,好好的,幸福的活下去了!

    想起傅九卿的时候,她心如鹿撞,镜子里的人儿,面颊绯红,唇带笑意。

    好好的,活下去!

    烛光葳蕤。

    窸窣的声音响起,那是指甲挠着肌肤,划破肌肤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拿到?”黑暗中,顾若离压着嗓门,却又是那样的疯狂,“不是说,只有一株吗?若是被那贱人吃了,我怎么办?我……我快忍不住了,再这样下去,我怎么回燕王府?”

    长久躲在夜侯府,也不是办法。

    “放心,有人会帮你的,只要你乖乖听话。”凉薄之音,带着瘆人的寒意,“这世上,没有他解不开的毒,没有他治不好的病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什么时候来?”顾若离咬牙切齿。痒得她拼命的挠,浑身上下挠得都剩不下一块好地,又疼又痒,还要假装怀孕,躲在夜侯府里不见天日,这日子……她真是受够了!

    “瞧,他来了!”

    冷风拂过,有暗影立于跟前。

    顾若离骇然,当即连退数步,转念一想,这毕竟是夜侯府,不管对方是谁,皆会有所顾忌,只绷紧了身子低声问,“你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阎王殿前勾魂者,普度众生大罗仙。”

    顾若离:“……”

    清晰的声音,低沉而柔和,“罗夜!”

    第163章 拔毒

    夜色凉薄。

    宋宴倚在软榻上,瞧着被风吹得吱呀吱呀作响的,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。

    程南小心翼翼的立在门口位置,不敢近前。自从小王爷醒转之后,便不言不语,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,仿佛入了定一般,让人瞧着瘆得慌。

    “王妃!”程南行礼。

    燕王妃面带伤情的进了门,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程南摇摇头,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   不言不语,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“怕是伤得深了。”燕王妃叹口气,缓步近了宋宴身边,“宴儿?”

    宋宴敛神,因着还在病中,只是浅浅作礼,依旧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宴儿,事已至此,你莫要再沉湎于故去,总归要重新站起来,你爹不在京都城,燕王府的一切还得由你来担着,你可不能自暴自弃。”

    燕王妃叹口气,“你当明白,女人喜欢强者,若你足够强大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宴儿,你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宋宴当然听得明白,只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宴儿,靳月的心已经丢了,她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,但你要知道……女人有时候不一定是因为爱,才跟一个男人在一起。权势,是双刃剑,若你用得好,万事皆有可能。”燕王妃握住儿子的手,语重心长的教导。

    宋宴目不转瞬的瞧着她,“娘,您教我如何用权势,如何用手段,为什么没教过我,如何用心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燕王妃愣怔。

    宋宴拂开她的手,恣意妄为的小王爷,好似忽然开了窍,那一口心头血,仿佛要洗涤曾经的污浊,看清楚自己的心,究竟是什么模样?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有,唯一没有的,大概就是那颗心了!”

    宋宴面色苍白,“娘,您对爹可曾有心?可曾动心?可曾心甘情愿?”

    燕王妃未答。

    “靳月对傅九卿动了真心,所以燕王府的权势压不住她,我的手段也抓不住她。”

    宋宴狠狠闭了闭眼,剑眉紧蹙,“睡了一觉,好似忽然想明白了,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?”

    燕王妃似有不解,“宴儿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如果早点明白这个道理,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!”宋宴深吸一口气,“娘,您回去吧!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燕王妃敛眸,“那你要好好休息,等着养好了身子再说。”

    宋宴没有吭声,视线依旧落在窗外,雷打不动的模样,让一旁的程南瞧着,都觉得心里打颤。

    出了门,燕王妃叮嘱两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
    长廊尽处,宋岚悠哉悠哉的坐在栏杆处,瞧一眼出来的燕王妃,笑得比花儿还灿烂,“娘是不是觉得,哥哥换了一副心肠的模样,很让人心慌?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哥!”燕王妃叹口气,“你们兄妹两个,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?”

    宋岚阴测测的笑着,“娘是不是也后悔了,当年你们就不该把那贱人带进王府,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真的怪不得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胡言乱语!”燕王妃抬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宋岚温吞的跟上,“娘,我去找过算命先生,人家说……她活不长了!”

    “你又说什么混话?”燕王妃无奈的摇头,“一个两个都不争气,真不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