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?”

    “傅公子?”

    御书房这头出了大事,自然是瞒不住太后。

    傅九卿被送到太医院的同时,太后已经上了鸾车,快速朝着太医院赶去。

    且不管傅九卿是不是北澜皇子,人在御书房门前吐血晕厥,不知道的会怎么想?

    以为皇帝给他使了绊子?下了黑手?是以,傅九卿必须安然无恙,否则是要惹出大乱子的。

    若然被确定,他真的是北澜皇子……

    “羽淑皇妃的事情,哀家也是知道一些的。”站在太医院的回廊里,太后面色凝重,扭头瞧着目色沉沉的宋玄青,“此人乃是北澜某个部落里的女子,据说是北澜帝君登基之前娶的,后来北澜皇帝登基,这女人就消失了,这羽淑二字乃是她的闺名,因着没来得及册封就消失了,便沿用了她的名讳。”

    宋玄青瞧了一眼虚掩的房门,“太医说,他身子很弱!”

    “哀家知道!”太后叹口气,“所以,皇帝心里有结果了吗?”

    宋玄青没说话,静默的站着。

    “皇帝!”太后瞧着檐外的雨潺潺,语重心长的开口,“你见过后宫厮杀,你也见过皇位之争,是哀家没有保护好你,让你深陷漩涡之中,看尽了人心险恶。可哀家不后悔,你若不是见过黑暗,怎么知道光明的难能可贵?”

    宋玄青垂眸,依旧缄默。

    “哀家从小教你的,便是在宫中先自保,再积势,如此才能保护你希望保护的人。你知道哀家是因为什么,才会如此教育你。”

    太后面无表情,“哀家的心里,一直都有深信不疑之人。皇帝,没有心的人,纵然身居高阁,亦是可悲。”

    宋玄青点头,“儿臣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哀家问你一句,你还相信人心吗?”太后问。

    宋玄青犹豫了。

    “哀家相信。”太后说,“哀家一直都相信阿鸾,相信她更甚于相信自己。人就活一世,哀家却遗憾了半辈子,别走哀家的老路,该相信的时候就信一回吧!谁还不是第一次做人,没经验呢?”

    语罢,太后转身。

    芳泽推开虚掩的房门,搀着太后进去。

    宋玄青仰望着檐角滴落的雨,清澈透明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皇上?”海晟上前。

    宋玄青抬手,掌心里落了一滴雨,凉凉的,心里有些难受,“他这般身子骨,饶是真的北澜皇子又如何?靳月终归是大周的元禾公主,是太后的义女,对吗?”

    “是!”海晟应声,“公主极是敬重太后,太后亦待她如亲生女儿。”

    宋玄青扯了唇角,笑靥清浅,“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,那若是上梁笔直呢?”

    闻言,海晟眼珠子一转,低声回答,“家传忠义留千古?”

    “你这奴才……”宋玄青被逗笑了,眼底的阴霾瞬时一扫而光,“千古忠义,朕是否也该像母后这般,信一人一生?”

    海晟道,“皇上,若是一辈子太长,那只要能过了这道坎不就成了?”「过了这道坎?」这话倒是对宋玄青有些触动,“留个人在这儿看着,朕去看看玉妃!”

    海晟行礼,让底下的小奴才在太医院盯着,便疾追皇帝而去。

    太医院的医官忙得厉害,若是旁人倒也罢了,偏偏是公主的夫婿,还是皇帝亲自送来的,谁敢疏忽怠慢?

    紧赶着使出浑身解数,生怕一个不慎,落得脑袋不保的下场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太后问。

    靳月坐在床边,紧握着傅九卿冰凉的手,眼眶红得厉害,见着太后靳月,只是瘪瘪嘴没有回答,然则眸中却是泪意涌动。

    “别哭,哀家会一直陪着你!”太后宽慰,在床边坐下,细细的瞧着双目紧闭的傅九卿,“这……什么时候能苏醒?”

    太医跪地,“回太后娘娘的话,公子这是胎中不足所致痼疾,又逢着伤寒在身,所以一时半会的醒不了,约莫还得过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靳月的泪「吧嗒」落下,可她流泪归流泪,实则没有半点声响,安静得唯有最细微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“务必要救醒他!”太后冷喝。

    太医额角渗着冷汗,赶紧磕头称是。

    这期间,靳月一直守在傅九卿身边,不吃不喝不说话,就盯着他,生怕一挪开视线,他便睁开眼,她舍不得他睁眼的第一时间……看不到她!

    好在傅九卿并未让她等太久,太医说是两个时辰,傅九卿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,只是虚弱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忽冷忽热,面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连太后瞧着,都免不得心疼。

    “人醒了就好!”芳泽宽慰。

    太后点点头,“去让御膳房准备着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芳泽颔首,“您回去歇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