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月耳根微红,想起在马车里,某人做的那些事,下意识的抿紧唇瓣,低声应了句,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傅九卿起身,缓步走出房间,站在檐下的时候,他忽然弯了一下唇角。

    须臾,霜枝和明珠进门,各自掩唇轻笑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靳月问。

    霜枝近前行了礼,“少夫人,奴婢从未见公子这般真心笑过,如今您是七皇妃了,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?”靳月压了压眉心,敛尽一身锐刺,只想做个寻常女子,原就是她曾经许过的誓言,发过的誓愿,“我不想当什么盖世英雄,我只想与自己的夫君,白首偕老。”

    霜枝点头,“奴婢也是担心。”

    虽然公子待少夫人的情分,谁都瞧得出来,可是谁又能知道,来日会如何?

    皇室之内素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言,哪个皇帝皇子,乃至于皇亲贵胄不是三妻四妾?

    怕就怕,到时候公子也会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入了北澜,谁知道会怎样?

    “我信他!”靳月合上眉眼,“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会信他。”

    睡过去之前,她仿佛又低吟了一句。

    明珠离得远,倒是没能听清,霜枝却听得明白。

    少夫人说,“若是骗我,能骗一辈子……便也罢了!”

    书房内……

    傅九卿眸色微沉的立在窗口,君山在身后伺候着。

    不多时便有陌生的男子快速步入,毕恭毕敬的跪地行礼,低声唤了句,“少主!”

    君山瞧了一眼自家公子,见着公子没什么反应,便示意男子起来回话。

    “少主,一切业已准备妥当,咱们的人跟着大周特使折返北澜,帝君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您回去。”男子垂眸,机械式的开口言说,“族内的长老们亦已经知晓少主还活着的消息,这会……业已开始准备。”

    身长如玉的男子,背对着二人,轻轻闭了闭眼,始终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“公子?”君山低声轻唤,“北澜之事,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,皇上收到了国主的书信,自然是要……拿您来交换边关的周全,毕竟您的价值远胜过郡主和亲,何况少夫人还是太后的义女,这层关系在,等于北澜与大周完成了两次和亲。”

    骨节分明的手,搭在窗棱上,指关节微微泛着青白,不知是用力过猛,还是因为外头的风太过寒凉?

    “她呢?”傅九卿终于开口,嗓音里带着窗外的凉,“在哪?”

    男子行礼,“主子她……她还没回到皇宫,帝君并全族都在找她,不过她有书信送达皇宫,呈递到帝君手中,想来应是安然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傅九卿冷笑,笑声格外凉薄。

    还活着?

    许是吃了风的缘故,他又开始咳嗽,青白的指关节微微蜷起,双肩止不住轻颤。

    “少主?”男子骇然上前。

    傅九卿唇角锐利,抬眸间溢出的冷冽之色,惊得眼前的男子扑通跪地,再不敢抬头直视。

    “奴才该死!”

    呼吸微沉,傅九卿站直了身子,眸中唯剩下无边的阴鸷,冰凉的掌心捂着心口位置,口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,“务必,找到她!生要见人死要见尸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待男子离开,君山快速搀住傅九卿,“公子?”

    “这一身的伤痛从何处来,就该归于何处!”傅九卿拂袖推开他,抬步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面色,竣冷、无温。

    第305章 诡异的瞎子

    因着七皇子的身份被揭开,盈门送礼的倒也不少,尤其是傅家……

    傅正柏下令关闭了府门,谢绝任何人拜访,关于其中内情,亦是闭口不谈。

    宫内宫外开始忙碌,京都城内多了一位北澜七皇子,曾经的元禾公主一跃成为七皇妃,街头巷尾皆流传着靳月的传奇。

    话本子写了一茬又一茬,将其传得神乎其神,什么慕容家千金,太后义女,北澜七皇妃……独独无人再提,她傅家五少夫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坐在茶楼里,听得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,靳月眉心微蹙,只觉得没意思,转身便从后巷离开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若是不喜欢,奴婢让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还不待明珠说完,靳月便摇了摇头,“嘴长在他们身上,随他们去罢,我又不会少块皮少块肉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明珠点点头。

    街面上还是那样热闹,主仆三人逛惯了,颇为熟悉京都城街头,今儿倒是有些奇怪,街角多支了一个算命铺子,瞧着那瞎眼的算命先生,泰然处之的镇定之态,好似真的有些本事。

    “前面的贵客!”瞎子开了口,“好生贵气!”

    靳月顿住脚步,转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“贵客即将出远门,可否听老朽一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