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这不都没吃吗?”靳月笑笑,“以后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霜枝哭着点头,满脸懊悔之色。

    不远处,傅九卿站在树荫底下,周身阴翳,谁也瞧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,只能瞧见那影影绰绰的风姿,隐约可见他那月白色的袍子一角。

    黑白,分明。

    “明珠,你先带霜枝回去,这件事暂时别声张。”靳月吩咐。

    明珠行礼,带着霜枝一道离开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下,山溪泛着幽冷的波光。

    她从光影中走向他,一步一笑,“相公?”

    “还好!”他说,“幸好!”

    靳月心头一惊,转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,下意识的唇瓣微抿,“可能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他也不戳穿她。

    若然是意外,犯得着亲自来溪边查看?

    “自然是!”

    某人眸色真挚,狠狠点头。

    傅九卿弯腰,近距离的迎上的眼睛,瞧着她细密的羽睫像小扇子般,被林中的风吹得扑闪扑闪的,忽的将唇贴上了她的眼。

    靳月快速闭上眼睛,眼皮上凉凉的,软软的……伴随着他温凉的呼吸,面颊瞬时滚烫,连耳根子都跟滚水里转了一圈似的。

    轻轻的将人摁在自己怀里,傅九卿幽然叹口气。

    她怕他惩罚霜枝,明知瞒不住他,却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,倒也不易。

    至少……舍得跟他动脑筋,来日遇事,定也能动脑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“冷吗?”他低声问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穿进他的大氅里,沿着他的腰线,轻轻环住了他,嗓音清亮亮的,“现在不冷了!”

    “回去!”他将她拢进大氅里,携着她转回营地。

    进了帐子,还不待靳月坐定,君山已经将名册奉上,“公子,少夫人?”

    靳月愣怔,“明珠给的?”

    这么快?

    “公子吩咐的,奴才自然是要快些,不能让公子和少夫人久等!”君山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靳月冲着傅九卿笑了笑,“你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
    傅九卿将大氅解下,君山快速接过。

    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傅九卿拂袖落座。

    烛光里,他白衣如莲,被风吹得鼻尖微红,合着那张如妖似孽的容脸,惹得靳月快速别开了视线,未敢正视这要命的妖孽。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,就是觉得有必要清一清,尤其是……”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想说,尤其是今晚之事,让她倍感焦灼,隐约觉得军中有恙,可一时半会的又没有主意,只得先从名单下手,若是发生什么事,尚且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
    “不怕打草惊蛇?”他问。

    靳月的记性好,刚翻过一页,便僵在了当场,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顾自倒上一杯水,傅九卿抿一口,骨节分明的手,轻捏着杯盏,比那白瓷还要白上几分,“放心,沈林不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!”她冲他翻个白眼。

    这不是唬她吗?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,这教训似乎也不错,人总归是在经验教训中成长,他有足够的耐心引导她往好的方向进行,她又何必……

    将名单翻过几遍,靳月大致便已经背了下来,如释重负的将册子搁在桌案上,总算抬眼,正儿八经的望着傅九卿,“这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看着办便是!”他面色微沉,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三思而后行,至于这后行的结果,那便与你无关,是我的事!”

    若是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又谈何护她一生?

    “看完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靳月站在他面前,任由他伸手将她圈入怀中,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宠溺,仿佛是刻意掩藏着,却又从弯弯的唇角溢出。

    “都记下了!”她面上洋溢着小得意,“某个小家伙也记下了!”

    说着,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处。

    常年神情寡淡的男子,忽然笑了一下,烛光里的刹那,宛若天地失色。

    靳月愣怔的坐在他怀里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一下抱着两个人,便是拿了天下来换,我都舍不得。”他抱紧了她,“娘两要好好的,知道吗?”

    靳月乖顺的点头,“咱们生个一儿一女,凑个好字,你说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!”他干哑的嗓子里,匍出微颤的字眼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。

    到了下半夜的时候,霜枝和明珠守着靳月,傅九卿起身走出了帐子,身边只随着君山一人。

    僻静处……

    沈林行礼,“七皇子。”

    君山退后望风,冷眼环顾周遭,以免闲杂人靠近。

    “随行军中可有异常?”傅九卿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沈林细想一番,轻轻摇头,“并未发现异常,都是下官亲自挑的人,亦是宫中数一数二的练家子,一个认识一个,想穿插进来委实难比登天,是以不太可能混入军中。七皇子之前命人要走了军中名册,如今又这么问,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