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晃晃悠悠的,靳月上下眼皮直打架,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,马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?”霜枝端着水,“喝口水,醒醒神再下车。”

    这晃晃悠悠的下车,万一磕着碰着便不大好。

    “好!”靳月喝口水,润了润嗓子,脑子也跟着清楚了些许。

    外头,大皇妃和八皇妃又在等。

    “妹妹?”大皇妃低唤,“到了,该下车了!”

    八皇妃轻笑,极是温柔体贴的开口,“主君和诸位大人都还没到,咱们趁着机会,带姐姐您去逛一逛。猎场那么大,姐姐得认着路才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,倒是很中听。

    靳月下车的时候还在想,这八皇妃若是真良善,那她身边的人委实有福了;但若是假善,便是真的可怕!

    笑里刀,绵里针。

    最是杀人不见血!

    猎场的确很大,石城周遭林木不多,倒是都聚集到了这儿,一眼望去郁郁葱葱,开阔处望台高筑,周遭还修建着用于休息的屋舍,洁白而整齐,瞧着便极为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“丛林中的白屋子,倒是极好的景色!”靳月笑道。

    马声嘶鸣,马棚就在不远处,由宫中侍卫仔细看守,到处都是忙碌的景象。

    大皇妃和八皇妃在前,靳月默默的跟在后面,这地方她委实不熟悉,需要她们在前面领路,只有熟悉了,若有什么事,她才好及时应对。

    “前面就是靶场。”八皇妃介绍,“到时候主君考验骑射,会站在对面的望台上看。”

    靳月若无其事的笑了笑,“咱们也要试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,大皇嫂没告诉姐姐吗?”八皇妃不解的望着大皇妃。

    这倒是把大皇妃给说愣了,“你没说?”

    瞧,这推诿的。

    你没说,我没说,到了最后便成了一不小心,谁都没责任。

    保不齐还是靳月不落好,有嘴不会问?

    靳月看破不说破,笑盈盈的瞧着前面,好似对一切都觉得新奇,压根没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见状,八皇妃和大皇妃对视一眼,各自神色微恙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,她也来了?”八皇妃皱眉,瞧着一旁的大皇妃,“是大皇子授意的?”

    宋岚的出现,让大皇妃很是难堪,好似脸上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刮子,腮帮子疼得厉害,这原就不是妾室该来的地方,除了主君的宠姬,哪个朝臣和皇子,不是只带正房?

    偏偏,大皇子为宋岚破了例。

    “皇妃!”宋岚自然也瞧见了她们,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敬的,否则落人话柄,会让大皇子失了颜面,“七皇妃,八皇妃!”

    八皇妃笑道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回八皇妃的话,大皇子体恤妾身初来北澜,觉得有些东西,理该好好了解,所以带妾身来开开眼界。”宋岚音色委婉,面带笑靥。

    相较大皇妃的面黑如墨,此刻的宋岚简直可以用「温顺谦恭」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大皇子倒是颇为宠爱你。”八皇妃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翩然落在大皇妃身上。

    底下人上前行礼,至于说了什么,靳月倒是没听清,只是瞧着八皇妃脸上的震愕,约莫是出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“姐姐,我这厢有点急事要走开一下,您……”八皇妃眼角微红,可见是真的着急。

    靳月点点头,目送她疾行而去,再回过神来,大皇妃亦是袖子一甩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    “这两人……”霜枝撇撇嘴,“就这样把少夫人您丢这儿了?”

    靳月瞧着跟前的宋岚,“看戏的当然是要离开台子,否则怎么叫看戏呢?只是她们似乎猜错了主意,也不知来日是不是会后悔?侧妃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七皇妃别得意,日子还长着呢!当初没算完的账,咱们可得继续算,否则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?”

    宋岚咬牙切齿,徐徐上前,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靳月面前。

    声音陡沉,细若蚊蝇,“大皇子身边的褚怀越心思诡谲,我怀疑他身份不同寻常,小心点!”

    她的语速很快,外人瞧着,只以为她与靳月擦肩而过罢了,毕竟她明艳的面上,依旧挂着张扬放肆的笑容,眸中仿佛淬了毒般狠辣。

    燕王府与元禾公主的恩怨,在使团回到石城的时候,众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,是以这两人不对付,是极为正常的之事。

    瞧着宋岚离去的背影,靳月紧了紧袖中的拳头。

    “褚怀越?”她低声呢喃。

    街头遇见的那个……褚怀越!

    “少夫人?”霜枝道,“好像主君到了,人都去前面相迎了!”

    靳月回过神,“走吧!”

    主君至,众人朝拜。

    在其身后,大皇子、八皇子以及傅九卿,皆默然相随,走在最后面的,是年纪偏小的九皇子岁寒,因着敦贵妃之事,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小心翼翼,垂着小脑袋,双肩微缩着。